“好,没问题。” 老教授笑着点点头,“地点和行程我稍后发你邮箱,你尽快确认就行。”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我却有点心不在焉。
交流会是好机会,可也是道坎。怎么跟洛伦佐开口,是个技术活。直接说 “我要去罗马参加交流会” 肯定不行,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得让他觉得,我去参加交流会对他也有好处。
比如…… 认识更多金融圈的人,以后维斯科尼的离岸业务能有更多渠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行,那等于把自己和他的生意绑得更紧,得不偿失。
还是得拿 “学业” 说事。就说这是课程要求的实践环节,算学分的,不去影响毕业。上次他就是因为怕耽误我干活才同意不占上课时间,拿毕业当挡箭牌,成功率最高。
我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在心里反复打磨说辞,连表情语气都预演了一遍,活像在准备第二轮面试。
回到庄园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长餐桌上摆着餐具,西里森站在旁边候着,唯独不见洛伦佐的人影。
“老板呢?” 我坐下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BOSS在书房处理事务,说不用等他用餐。” 西里森躬身回答。
我 “哦” 了一声,拿起刀叉慢慢吃饭,心里却忍不住琢磨。
处理事务?是港口那批货的后续,还是家族内部的事?
想起前天索菲亚老师说下周要检查礼仪,再加上罗马交流会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去探探口风。顺便…… 他忙到连饭都没吃,我送点夜宵过去,也算 “体恤领导”,说不定他心情好,交流会的事就好说了。
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我快速扒完盘子里的意面,擦了擦嘴就回了房间。
先把作业写完,等到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犹豫了三分钟。
去?还是不去?
去吧,万一撞见他谈正事,反而显得我没眼色,撞破什么不该看的,搞不好还要被迁怒。
不去吧,错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明天再提交流会,更没把握。
纠结来纠结去,我咬咬牙。
去!
要是他的脸色不对,大不了放下东西就走,不多说话,总不会出错。
我踮着脚走出卧室,走廊里铺着厚绒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音。楼梯扶手上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我像只偷溜的猫,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厨房在一楼侧厅,玛丽正在收拾餐具,看见我下来有点惊讶:“林先生?怎么还没休息?”
“玛丽阿姨,老板还在书房忙吗?” 我压低声音问,“他晚上没吃饭,我想着给他端点东西过去。”
玛丽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神色,赶紧转身去忙活:“BOSS忙起来总忘了吃饭,我正想着要不要送过去呢。你等着,我给你热一碗蘑菇浓汤,再做个三明治,加火腿和烤牛肉,再配点蔬菜沙拉,BOSS工作时经常吃这个。”
“麻烦玛丽阿姨了。” 我笑着道谢,心里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
看,连送吃的都师出有名,是厨房准备的,我只是顺路帮忙端过去。就算洛伦佐不高兴,也怪不到我头上。
没几分钟,玛丽就把餐盘摆好了。白瓷碗盛着浓汤,冒着袅袅的热气,三明治烤得金黄,边缘酥酥脆脆的,蔬菜沙拉淋了油醋汁,看着就有食欲。
我端着餐盘往书房走,托盘有点沉,我走得格外小心,眼睛盯着汤面,生怕晃洒了烫到自己,活像端着一碗刚出炉的浓硫酸。
走到书房门口,我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是洛伦佐的声音,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偶尔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陌生。
果然在谈事。
我站在门口,端着托盘进退两难。
现在进去吧,会不会打扰到他?万一正在谈什么机密的事,我贸然闯进去,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走吧,都端过来了,再端回去,玛丽说不定还要问东问西,而且白跑一趟,好感度没刷着,还浪费时间。
我皱着眉,在心里权衡。
不然…… 等会儿?等他们谈完我再进去?
可站在门口偷听也太可疑了,万一里面的人突然开门,看见我杵在这儿,指不定以为我是来刺探情报的。
我盯着门板上的木纹,脑子里天人交战,像站在分叉路口的迷途羔羊,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
我打定主意,往旁边挪了挪,贴着墙根站好,准备等里面谈完。
站着没事干,我就开始在心里默背下周小测的公式,背到第三个计量模型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刚想端着托盘躲远点,门 “咔哒” 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光线一下子涌出来,暖黄的灯光铺在我脚边。
马可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看见我的时候,万年冰山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我还保持着低头思索的姿势,指尖搭在托盘边缘,抬头的动作硬生生顿住,跟他大眼瞪小眼。
视线越过马可,我看见书房里还坐着两个人。
洛伦佐坐在书桌后面,指尖转着支纯黑钢笔,抬眼看向门口,绿眸在灯光下沉得像深潭。
他对面还坐着个男人,金发蓝眼,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看着玩世不恭的,正挑着眉看向我。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