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他要干什么?
我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洛伦佐已经解开了那枚胸针。他微微探身,隔着车窗,朝我伸出了手。
“低头。”
我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就微微低下了头。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衣领。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锁骨,像一片冰雪花落了上去,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在我领口处动作。
胸针的金属托有点凉,贴在布料上,隔着薄薄一层卫衣,我都能感觉到那点凉意。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摆弄一件珍贵的藏品。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皮肤,每碰一下,我就忍不住抖一下。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我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咖啡香,近到我能看到他瞳孔里我紧张得缩成一团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短短几秒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好了。”
他的指尖在胸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满意的神色从眼底一闪而过,然后收回手。
我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
那枚胸针不大,底座是银色的,中间嵌着一颗椭圆形的深蓝色宝石,宝石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纹样,线条流畅,繁复又优雅。
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冷冽的光。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纹样……
我太熟悉了。
那些定制衬衫的袖口上绣着它,洛伦佐西装的内衬里织着它,那些合同文件的烫金封面上印着它,甚至庄园大门的铁艺花纹里,都藏着这个纹样。
这是维斯科尼家族的徽章。
是洛伦佐.维斯科尼的标记。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块石头掉进了冰水里,凉飕飕地往下坠。
这哪里是一枚胸针。
这是在一件物品上,打上了属于他的标签。
就像牧场主给牛羊打烙印,就像收藏家给自己的藏品盖戳,就像……给所有看到我的人宣告,这个人是他,洛伦佐.维斯科尼的资产。
他已经不满足于暗地里掌控了,他要把标记打在明面上,打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我盯着那枚胸针,指尖微微发凉,心里翻江倒海,警铃响得快要震破耳膜。表面上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茫然又受宠若惊的表情。
“老板,这…… 这太贵重了吧?” 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知所措,“我就是个学生,戴这么好的胸针去上课,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洛伦佐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看着我领口的胸针,像艺术家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戴着吧,不许取下来。”
不许取下来。
我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我就知道,他所谓的 “小小的要求”绝不会那么简单。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让我戴着刻着维斯科尼的徽记的胸针去学校,不出半天,整个学校都会知道,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身上居然戴着□□家族的标记。
到时候流言蜚语会比上次玛莎拉蒂接送传得还快,还更离谱。
什么 “被包养” 都算轻的,说不定直接就传成 “□□核心成员” 了。
这是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可我能拒绝吗?
不能。
别说一枚胸针了,他现在就是让我把徽章纹在脸上,我都得笑着答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抬起头,对着洛伦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语气带着点受宠若惊:“谢谢老板,这胸针太贵重了。我一定好好戴着,绝不取下来。”
戏要做全套,既然他想玩这个标记游戏,我就陪着他演。反正只是一枚胸针,又不是真的焊在我身上。等进了学校,找个没人的地方摘下来就是了。
洛伦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玩味。
“最好是这样。”他慢悠悠地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