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为什么在图书馆里和一个人用纸笔写字交流,问就是我的生活已经变成了‘谍战片’。以及,姜沐打完那串字把手机转过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学设计的文科生穿成国贸生,还要学高数线代概率论,这可能比被Mafia软禁更让人绝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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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没说完。我的手掌在零点几秒内从桌面上抬起来,精准地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力地把头往借阅台的方向甩了一下。
图书管理员正站在借阅台后面,一只手扶着头顶的老花镜,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表情像是一个在电影院抓到了后排观众大声打电话的工作人员。
那种‘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我不想走过来因为走过去太麻烦了但我正在用眼神警告你们’的微妙姿态。
我保持着那个捂嘴的姿势,慢慢地、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把嘴角往上提,挤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的、我们正在好好学习的笑容。
姜沐的眼珠往左滚了一圈,看到了图书管理员,瞳孔又缩了回去。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人从‘即将爆发’的状态缩回了‘我什么都没做’的状态。
我把手从她嘴上放下来,从桌上拿起那支铅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把草稿纸转到她面前。
‘不要说话,我们写字沟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猛地点头,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了残影。她从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长段文字,密密麻麻的,大概是因为手还在抖,每行都有几个错别字又被撤回重打,标点符号用得很乱,逗号句号混在一起,感叹号倒是一个不落。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三个感叹号,像警报灯一样闪着——‘天哪学长你居然也是穿来的!!!’
然后下面是一串语无伦次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独白。
‘呜呜呜那学长你穿书前一定是个大学霸你不知道我可惨了我穿来前是个学设计的啊!平面设计!天天跟PS和AI打交道的那种!从高中分科开始我就没仔细听过数学课了连高考文科数学都是低分飘过的没想到穿过来成了国贸生还要学高数线代概率论我简直想死啊!这些数字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我来的第一节课就被教授点名上黑板画函数图像,我画了一个波浪线,教授盯着看了好久,问我‘这个波浪是正弦函数还是海平面’,全班都笑了,我真的好想死……’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把手机收回去打了一行字,然后再次怼到我面前。
‘话说学长我们这应该是不符合剧情的见面吧!按照原著,你和我应该是在社团认识的但这次是我们自己加的戏!不过还好!我记得原著剧情现在还没正式开始,那个谁——那个疯子男主——还没出场,我们只要避开他就安全了。对!只要我们避开他就行了。对吧学长?’
我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字声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的节奏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黑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我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很可惜,已经晚了。’
姜沐眨了眨眼。
我把草稿纸转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晚’字下面点了一下,力度大得铅笔芯在纸面上压出了一道凹痕。
‘我已经被洛伦佐抓到他庄园去了。’
她的眼睛盯着那行字,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把手伸到桌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嘴巴张开,喉咙里已经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即将变成尖叫的前音——
我眼疾手快地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她的声音闷在我的手掌里,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蟋蟀在振动翅膀。
我瞪着她,用眼神表达了一个完整的句子——你再喊一声,图书管理员就要过来把我们两个都赶出去了。
她硬生生地把那声尖叫吞回去了。胃部能清晰地看到她咽下那团空气时的起伏。她用双手捂住嘴,从指缝里漏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然后她一把抓过我手里的铅笔,在我刚才写的那行字下面,用几乎是刻进纸里的力道写道——‘男主??洛伦佐·维斯科尼???那个把你沉海的Mafia首领???!!!!’
感叹号戳得又大又深,后面的问号叠成一团,三四个挤在一起,沉海两个字旁边的纸面被笔尖划出了一道细长的破口。
我点了点头:‘不要这么激动。坐下,深呼吸。’
她的脸上出现了我从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复杂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恐、困惑、担忧、还有一丝丝‘你他妈到底经历了什么’的难以置信。然后她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敲错了几个字又退回去改,改了又敲,然后把屏幕怼到我面前,距离近到我的眼睛差点对不上焦。
‘学长你怎么就被他抓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都怪我穿来第一天相信了缺德导航,结果把我导航到洛伦佐处决叛徒的现场去了。'
她看完这行字,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