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渐入高潮。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殿内暖意融融，熏得人脸上泛红。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宫人跑进来，跪在殿前，声音带着几分惊喜：“陛下，下雪了！”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嫔妃们纷纷转头看向殿外。帝王站起来，笑着说：“出去看看。”

众人跟着帝王走出殿外。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冽气息。天已经全黑了，可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映着殿内的灯火，泛着柔和的光。雪花还在飘，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檐角，落在石阶，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沈知予和谢云笺并肩站在廊柱旁。雪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她们发间。沈知予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谢云笺看着她的侧脸，也伸出手，接了一片雪。

“今朝若是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谢云笺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沈知予能听见。

沈知予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掌心的水痕轻轻擦去，唇角弯了一下。

帝王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心情大好。“好雪。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正是时候。”

嫔妃们三三两两站在雪中，有的伸手接雪，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裹紧了斗篷。帝王转过身，看着众嫔妃，笑道：“方才在殿内还未敬完酒，如今到了雪中，也该有一番新意。不必拘礼，谁想说便说几句。”

李贵人先站出来，笑着说：“愿陛下福泽绵长，愿这雪兆丰年。”帝王笑着点了点头。王昭仪也说了几句，说的也是吉祥话。

轮到沈知予时，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沉稳。“愿陛下圣心安稳，天下太平。愿这宫里，少些风雨，多些晴天。”

帝王笑了，举杯饮尽。沈知予微微颔首，退回谢云笺身旁。

谢云笺是最后一个。此时已经没人记得还有她的致辞。

她上前一步，浅青色的宫装在雪中泛着淡淡的光，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开在雪中的白梅。雪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指尖融化。

沈知予站在她身旁，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雪落在她们之间，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里。

谢云笺的手垂下来，落在袖中。沈知予的手也垂下来，落在袖中。两只手在袖口处离得很近，近到指尖几乎碰在一起。谢云笺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勾住了沈知予的小指。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指尖。

不是致辞之后，像是致辞前的神圣仪式。

沈知予没有动，任由谢云笺勾着她的小指。雪落在她们肩上，落在她们发间，落在她们交叠的袖口。

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雪上，都在帝王身上。

谢云笺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身边的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