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西。”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今天一整天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一如既往的语气说:“等你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没有抱怨,没有表功,没有说“我一直没敢打扰你”或者“我担心了一整天”这种话。就是一句陈述句,“等你的消息”,像是天气一样客观存在的事实。
温若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在胸口里撞了一下,撞得她酸了,酸得她从鼻根开始发麻,一直麻到眼眶。
今天签完八千万的时候她没有想哭,跟王敏复盘的时候没有想哭,在电梯里看到自己黑眼圈的时候也没有想哭。但他说“等你的消息”的时候,她想哭了。
他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等。
她拽着他毛衣下摆的手用力,把他拉近了一点。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上的距离。
他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灯光很暗,暗到她的瞳孔放大了,暗到他的脸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而柔软,失去了白天那种锋利的棱角,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边缘都是虚的,只有中间那双眼睛是实的。
“我今天,”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那种低,实际上也确实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进门的时候看到你在厨房里切菜,我就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你……按在料理台上的想法,油然而生……”
慕霆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呼吸没有变,表情没有变,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没有变,但温若妍知道她的这句话在哪一个瞬间击中了他。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慢,很重,像一颗石子被咽下去,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落到底。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暗哑:“那你刚才怎么不做?”
温若妍偏过头,嘴唇从他的下颌线擦过去,擦到他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
“因为,”她说,嘴唇贴着他的嘴角,气息全扑在他的皮肤上,“我想先吃饭。”
慕霆西笑了一下。
笑意从他弯起来的眼睛里溢出来,从他的嘴角漫开来,像水从杯子里溢出来一样,挡不住,也不想挡。那个笑容里有温柔,有欲望,有耐心,还有一种他很少流露出来的、几乎是孩子气的喜欢,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想听到的那句话。
他一只手从她的头发里滑出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伸进她的发间,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再动了。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是搂,是捞,像是要把她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用力,把她从靠在扶手上的姿势整个捞进他的怀里。
他的嘴唇落下来。
他的唇压着她的唇,干燥的,温热的,带着红酒的余味。但那个吻没有停留在表面上,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了。他吻她的方式不是温柔的,是带着某种克制的侵略性,像是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但又不愿意太快做完,所以一边攻城略地,一边又极力控制着节奏和力度。
温若妍的手从他毛衣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的体温比平时高,皮肤是滚烫的,那种热度从她的掌心一路烧上去,烧到手臂,烧到肩膀,烧到胸口。
他的腰很窄,但肌肉是硬的,硬得像一块被反复锤炼过的铁。她的手指在他的腰侧滑动,指甲轻轻地划过他的皮肤,他吻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变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的嘴唇下一秒就要被他咬破。
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一只手始终垫在她的脑后,防止她的头磕到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自己悬在她上方,不把自己的重量压下去。这个姿势让他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从肩膀到肘关节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被拉满的弓弦,充满了力量感和克制感。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暗处发亮,像两颗被烧红的炭,滚烫地落在她身上。
“你今天真的很累了。”他说。
他是在说:你累了,我们可以停下来,可以只是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
温若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暗处发亮的、滚烫的、克制到近乎自虐的眼睛。
她抬起手,手指从眉心开始,沿着他的鼻梁慢慢地往下滑,滑过鼻尖,滑过人中的那道浅沟,停在他的上唇。
他的嘴唇是湿润的,带着刚才吻过她的痕迹,微微地张着,呼吸出来的气体全落在她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