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妍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那枚戒指的温度,和戒指本身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杯加了冰的烈酒,烧得人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他放开她的手,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用腿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体温隔着解开的衬衫传过来,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传过去,两种温度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抱着她走了两步,把她放在了床上。
床单上撒着的玫瑰花瓣在身体的重量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叹息。
白色的床单上,她的黑发散开,像是一幅水墨画里最浓的那一笔墨。
红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之间,像雪地上的点点红梅。
慕霆西撑在她身体上方,双手支在她两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锁骨,然后目光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在经过她腰线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温若妍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看。”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为什么?”
“数据还没整理好。”
慕霆西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让温若妍浑身发软的沙哑。
“不用整理,”他说,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轻得像风,“所有的结果都是显著的。”
他吻上了她的耳垂,牙齿轻轻衔住了那颗小小的珍珠,是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耳钉,铂金的,镶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用嘴唇把它含住,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温若妍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慕霆西……”她的声音带着气音,尾音拐了一个弯,像是大理那些弯弯曲曲的古城小巷。
“嗯。”
“把灯关了。”
“月亮关不了。”
“那把窗帘拉上。”
“刚才已经拉上了。”
“……”
慕霆西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月光在里面碎成了千万片银色的光。
“怕什么?”他低声问。
“没怕。”
“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若妍咬了咬嘴唇,那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她伸出手,指尖抵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一寸。
“因为你太……撩人,”她说,“我看了会算不清数。”
慕霆西愣了半秒。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蹭着鼻尖。
“那就别算了。”他说。
“以后都不算了?”
“以后算账就行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上唇,声音含糊不清,“算我们之间有多少个晚上,多少个吻,多少次……”
她没有让他说完。
她抬起头,吻住了他。
外面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片薄云遮住了,房间暗了下来,暗到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他的肩膀、她的腰线、两个人交缠的手指。
黑暗并没有让距离变远,反而把所有多余的空间都填满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体之间那些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
纱帘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起起落落,云海的浪在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重新从云后面钻了出来。
月光重新涌进房间,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腿缠着他的腿,她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床单皱了,玫瑰花瓣有一半被蹭到了地上,散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被打翻的胭脂盒。
温若妍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上。
“慕霆西。”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的潮湿和沙哑。
“我喜欢你锁骨上这颗痣。”
“嗯。”
“像是你的数据里唯一没有被我计算过的那一个。”
“所有的数据都被你计算过。”他的手在她的腰侧慢慢摩挲,指腹沿着她的腰线画了一道弧线,“包括这颗痣。”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计算的方式不对。”
“什么意思?”
“你一直用定量的模型算,但这个东西是定性的。”
温若妍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那定性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他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太显著了,不需要检验。”
温若妍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痒。
她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的动脉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温暖有力。
“霆西。”
“嗯。”
“我想跟你算一辈子。”
“算什么呢?”
“算我们之间的成本收益。”
“如果亏损了呢?”
“不会亏损的。”她说,声音轻得像云海上的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笃定得像她曾经写在黑板上那些推导公式,“因为……我已经把所有风险都量化了。”
慕霆西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慢。
“那好,”他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柔软,“我接受你的报价。”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西了,从窗格的另一侧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淡淡的银白色。
远处苍山的剪影在夜色中越发深沉,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这间小小的、亮着一盏月光的房间。
云海的水声还在响着,不急不缓。
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上来,穿过半开的窗户,穿过纱帘,在房间里慢慢地弥漫开来,和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此时此刻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但就算结束了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