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做,总有人做。
他们懈怠,就会被人赶超。
慕霆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华夏尊,心里想着一个名字——张致远。
京州市热得像蒸笼。
翰云三期的写字楼里冷气开得足足的,但温若妍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外面还热。
“温总,赵总那边来电话了。”林思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说是有个大项目,想约您和慕博士一起去谈。”
“什么项目?”
“和众能源集团的碳资产管理招标。规模很大——他们旗下有六家火电厂、两家水泥厂、一个化工园区,年碳排放量超过两千万吨。如果拿下这个标,光管理费一年就是大几百万。”
温若妍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和众能源……赵筹那个公司?”
“对。”
温若妍认识赵筹。
和众能源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民营能源集团之一,赵筹本人也是碳圈的老面孔,在几次行业会议上见过面,聊过几句,不算熟,但知道这个人做事很有魄力。
“招标什么时候?”
“下周三。赵总说希望您和慕博士一起去,他想听听两位的方案。”
温若妍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慕霆西打了个电话。
“慕霆西,和众能源的碳资产管理招标,你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慕霆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赵总也给我打了电话。”
“你怎么看?”
“这是个好项目。和众能源的排放量够大,管理费收入稳定,而且如果能帮他们做CCER开发,还有额外的分成。”
“但竞争也会很激烈。”温若妍说,“据我所知,至少有三家公司在盯着这个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张致远也参与?”
“听说在接触。”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慕霆西的声音平静。
“那我们一起准备方案?”
“好。明天晚上,我去你办公室,一起过一遍。”
第二天晚上,慕霆西准时出现在温若妍的办公室。
两个人对着投影幕上的方案框架讨论了三个小时,从技术路线到商务条款,从团队配置到风险控制,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这个地方——”慕霆西指着屏幕上的一页,“你说的是‘利用碳金融工具优化履约成本’,但没有说具体用什么工具。赵总是做实业的,他不关心概念,他关心的是——你能帮我省多少钱。”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写?”
“写具体。比如——通过配额质押rong-资,降低资金占用成本;通过远期合约锁定碳价,规避价格波动风险。每一条都配上数据测算。”
温若妍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还有这里——”温若妍指着另一页,“你写的CCER开发方案太理想化了。你说的是‘争取在六个月内完成项目备案和减排量核证’,但实际上,CCER的备案周期至少要九个月,如果遇到政c调整,可能更久。”
“那你的建议是?”
“把周期拉长到九个月,但增加一个‘加速通道’——选择蒙市那个风电项目作为试点,那个项目的所有文件已经齐全了,只要CCER一重启,就能第一批报进去。”
慕霆西想了想:“有道理。但蒙市那个项目是你的,如果作为试点,等于是把你的核心资产放进了和众能源的方案里。”
温若妍看着他,目光坦然。
“我知道。但如果不放,我们的方案就没有差异化优势。中碳能投和G电投的规模都比我们大。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有实实在在的、马上能落地的CCER项目。”
“你不怕赵总拿了你的项目方案,转头去找别人做?”
“怕。”温若妍说,“但做生意就是这样。你不拿出诚意,别人凭什么选你?”
慕霆西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又讨论了一个小时,终于把方案框架敲定了。温若妍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饿了。”她说。
“我也饿了。”慕霆西合上电脑,“不知道楼下还有家面馆是不是还开着。”
饿了的时候,不做其他选择,这二人不纠结吃的,一碗面可以安慰自己的五脏庙。
“应该吧。走吧。”
两人下楼,在翰云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里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
但面很好吃,汤头浓郁,牛肉炖得酥烂。
温若妍吃到一半,忽然说:“慕霆西,你说我们能不能拿下这个标?”
“能。”慕霆西头也不抬,继续吃面。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们的方案是最好的。”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是最好的。
他,也不差。
温若妍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看着温温和和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好胜。”
“彼此彼此。”慕霆西也笑了,“你不也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馆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打了个哈欠,看着这两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坐在他的小店里吃面,心想这年头,有钱人也开始接地气了,这小夫妻出现的频率也真高。
太卷了啊,大半夜才忙完工作吃晚饭。
嗯,太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