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奥瑞恩同样点头回应,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绷。
菲先生静静立于他的肩头,眼神犀利地仿佛真正的猛禽。
这一次,那道诡异的红光依旧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它没有熄灭,也没再继续闪烁,而是持久地闪耀着。
奥瑞恩只觉得此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面前这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凯西执事一味微笑着注视着他,没有丝毫变化。
奥瑞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他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这位凯西执事就会伸出手破开他的胸膛,当众抓出他的心脏。
可那终究只是幻想,现实并没有发生。
这位凯西执事最终重新站直身体,对一旁的伊桑道:“禀告王子殿下,我已确认完成,您朋友们的身份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奥瑞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我……真的没被发现?
马鞭起落,两匹骏马嘶鸣一声,骨碌碌的车轮声随即响起。
柯西执事手中握着那叠莎草纸,与梅赫特执事并排站立,用自己的目光为奥瑞恩他们送行。
直到这时,奥瑞恩才敢大口呼吸:“呼……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你们……在害怕什么?”伊桑其实早就发现了三位好友的不对劲,只不过刚才没有开口询问,而且他不明白,奥瑞恩为什么要撒谎自己来自西泊城。
在众人的叹息之下,南希向伊桑解释了刚才他们进入王宫时经历的事情。
闻言,这位华莪三王子果不其然变得愤怒:“什么?!有神使冒充执事混入了皇宫?他们、他们简直太放肆了!”
伊桑的面孔展露出少见的愤怒与焦急,随后他从校袍的衣兜间取出一只铜质短笛,正要放到嘴边吹响。
就在这时,车厢内传出了一声冷哼。
众人纷纷转头,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奥瑞恩肩上的菲先生。
伊桑顿感疑惑,直接问道:“你笑什么?”
菲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以为,你的父亲不知道这件事?”
伊桑闻言不由得身体一颤,手中差点没能捏住那只铜质短笛。
他心中充满疑惑,这只白翅鸢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吹响短笛呼唤他的使魔信使,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父亲?
奥瑞恩很快反应过来:“菲先生,所以您刚才假装失踪,实际上去将这件事转告给国王了吗?”
谁知这位白翅鸢偏过脑袋,否认道:“不,国王他早就清楚,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伊桑又问,他对父亲这样的行为很是不解,“虽然表面上,华莪非常包容神教会的存在,这毕竟是华莪建立不可缺少的信仰支柱,但自从上一任国王以来,这样的风向已经发生了转变。虽然皇室成员依旧保持着每个月去教堂参加弥撒,保持着两者之间的交好,但实际上,王国一直在默默排斥神教会对政权的掌控,并想让他们逐渐退出圣城。”
菲先生毫不留情嗤笑了一声:“你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
伊桑被这么一只使魔嘲讽,难免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行?考虑到圣城人民的健康问题,神使们依旧可以进入圣城进行治疗,但仅仅是治疗,不可以传播神教会相关的信仰。再者,桦伽兰的魔法生物院从两百年前起,就已经得到国王的默许,可以私下研究治疗疾病的魔药,圣城并不缺乏医疗手段。”
菲先生闻言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理由,而是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我问你一个问题,尊敬的王子殿下。”
“你觉得,九十九年前,神教会为什么要冒着暴露自己真实面目的风险,进入桦伽兰,刺杀安德鲁·洛尔校长?”
此言一出,奥瑞恩立刻恍然。
那是一个警告,他们不想让桦伽兰继续进行有关医疗方面的魔法研究,以巩固自己在圣城无可取代的地位。
但伊桑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身为华莪的王子,他怎会不清楚神教会隐藏的目的。
可他很快听到菲先生继续说道:“那并不是主要原因,如果只是警告,那之前被谋杀的十六名师生足以达成这个目的,但神教会并未就此收手。”
奥瑞恩虽然今天才从南希的讲述中知晓了这段历史,而且已经过去了九十九年,但他依旧难以遏制心中的恐惧。
此刻伊桑的表情终于展现出错愕,他没想到他认为的隐藏目的竟然只是一个表象。
“听好了,天真的王子殿下,”菲先生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缓缓说道,“神教会犯下这起血案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扼杀整个王国的魔法顶尖势力,让世界魔法的发展得到延滞,甚至退化。”
这让奥瑞恩一下子联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图书馆翻阅那些优秀校友的毕业课题时,对这群毕业生毫无水准的发明内容感到诧异。
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不只是因为他们智商堪忧……
车厢内,周围的环境中不知什么时候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是噤声咒,刚才菲先生所说的一切仅回荡于这个四方体的空间中。
车厢内四人都是满脸惊愕,伊桑更是脸色煞白,他伸出手指指向奥瑞恩肩上的白翅鸢:“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菲先生低笑一声,那双紫红色的双眼仿佛有金光闪烁:“那是因为……我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