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柯西少爷张大了嘴,两行泪水从脸颊边流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您、您说的是真的?”
拉斐尔继续安抚着他的后背:“是的,我的孩子,你没有在做梦。”
柯西少爷泪流满面,双手合十,跪倒在拉斐尔面前:“赞美万愈神,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是您赐予了我生命,让我重新回到我父母身边,而现在您竟要赐予我第三次新生!”
面相慈祥的神使从阴影中走出,将匍匐于地面的年轻人轻轻扶起:“不用害怕,不用思考,很快的……”
神使和蔼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在轻柔的安抚之中,柯西少爷留着泪水,陷入了沉睡……
他再也没有醒来。
冰冷的尸体重重跌于地面,面相慈祥的老者不见踪影,此刻站立着的是身穿神袍的神使柯西。
拉斐尔向他张开双手:“欢迎你的加入,神使柯西,编号3-8906,恭喜你完成了‘蜕变’。”
神使柯西当即露出与真正柯西同样喜悦的笑容,甚至也流出了泪水,他伸出左手,在右胸前郑重点了三下:
“一切……都为了祂的再临。”
***
丝菲亚圣城,盛世英雄奥菲德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而此刻,她的子民们并不知晓这位英雄的回归,沉浸在深夜的安眠中。
夜晚的雾气很重,为整座城市笼上了朦胧的色调,阿特拉斯独自行走在其中的一条人行道上,步履有些过分稳重。
他将兜帽压得极低,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无法确认自己身后是否有神使在监视自己。
又是圣水,又是浓汤,又是镯子。
他无法分辨哪些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又将自己的数据剖析到什么地步。
——他不害怕拉斐尔知道自己想要弑神的秘密,而是害怕对方什么都知道,但没让他发现。
对手处于完全未知的状态,这才是最可怕的。
在无人的夜色中,盛世英雄开始冷静分析。
圣水的用途很单纯,它虽看似与普通的水没有区别,但接触后阿特拉斯就发现了不对。
它用极低的温度短暂麻痹痛觉,藏在圣水中的透明细针刺破了指尖,凭借水的流动将血液带走,再依靠后续水流中的某种药剂修复伤口。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神使们会从他的血液中检测出大量魔力,从而被误导,认为光束正是源于盛世英雄的魔力失控。
至于他体内大量魔力的来源……
是那晚在老树屋的地下室,阿特拉斯要求奥瑞恩,向自己体内输入大量魔力。
小笨蛋不知道他的师父为什么要自己这样做,还以为是他想不开要轻生,又稀里哗啦哭了半天……光是回想就又开始头疼。
至于这对镯子,阿特拉斯更愿称其为镣铐,是目的性最明显的东西,神教会要限制他的魔力,说明他已经充分引起了怀疑。
魔力被限制对阿特拉斯来说并不是问题,就算自己成了无魔者,他也有千百种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让他真正担心的是,在离开教堂前拉斐尔给他的那句忠告,给这对镯子施加屏蔽魔法的前提,是他的魔力没被限制,他一个人是无法实现的……
也就是说,拉斐尔默认,他身边一定存在着其他人。
一个与自己关系亲密、值得信赖,可以告知对方他所处的困境,乃至神教会的真实面目的对象。
不过他目前倾向于神教会还没能发现奥瑞恩的存在,因为在丝菲亚圣城,值得他信赖的人不止奥瑞恩一个。
最后是那碗浓汤……阿特拉斯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难喝之外,他没有发现那碗汤的任何异样,但要说那只是一碗普通的汤,阿特拉斯是绝对不信的。
他目前的猜测是,拉斐尔利用汤的味道掩盖了某种东西,为了骗他将这样东西植入体内……
可现在已经晚了,距离他喝完汤已经过去太久,自己的魔力又被限制,没有治愈魔法,他无法对自己开膛破肚。
阿特拉斯在无人的街道上发出一声叹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静静观察。
好在目前为止,那碗汤没给他带来身体上的不适。
离开圣城东部的神教区,阿特拉斯悄无声息地穿越王国主道,巧妙躲开了所有夜间巡逻的队伍,于夜色正浓时分抵达了圣城的西区。
这里距离桦伽兰不远,一排排优雅别致的独栋别墅静静立于夜色中,这里的房屋大多居住的是在圣城有体面工作的上层人士,或被当作某些贵族的临时居所。
总而言之,这里不会是像坎丝蒂那样落后乡村的人士初来乍到就能负担得起的地方。
但凡事都有例外,今天……不,是昨天上午,一位叫做瑞·辛格的年轻人,声称自己正是来自坎丝蒂村,并要求购买西区的一栋别墅……甚至是装修好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商品房。
负责西区房产的代理人以为这年轻人是来闹事的,当即请出保安要将他赶出去。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壮保安的手根本就没碰到那年轻人,他就先一步跌倒在地,身上背包的搭扣自动断开,里面金灿灿圆滚滚的金币散了一地……
还有那张能闪瞎所有人眼睛的桦伽兰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