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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思绪之外”后,阿特拉斯一言未发。
奥瑞恩的手腕被他牢牢抓住,没有挣脱的余地。
他将自己的兜帽压得很低,一方面是听从阿特拉斯的叮嘱,不能将自己的真容展露给外人,另一方面则是奥瑞恩有些心虚。
为什么师父不和我说话?他果然是生气了。
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唉……带师父出门这个点子简直坏透了。
要是老老实实待在老树屋里,师父就不会生气,野兽餐厅也不会上演那样的闹剧,“思绪之外”也能正常营业……或许他们现在就可以享用美味的手作蛋糕。
一切都源于他想治好阿特拉斯的病的愚蠢念头。
他的师父何时错过,或许他的病真的没人治得好……
“师父,我……”
“闭嘴。”
奥瑞恩心底一沉,最后的心理防线被这个词彻底瓦解,晶莹滚烫的东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完蛋了,师父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第一步是拒绝说话,第二步是拒绝同居,第三步是拒绝相见……
那离死别还会远吗!
阿特拉斯从刚才起就觉得身后的奥瑞恩不太对劲,具体表现为步伐沉重、行为被动、呼吸加重,面容痛苦……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刚刚奥瑞恩在“思绪之外”问出的问题并非偶然或者不经意,而是某种征兆。
而这种征兆正好出现在他完成“猎神者”后的第三天,正好在奥瑞恩成年的当晚,阿特拉斯直觉这并非偶然,而是经过某人精准的预测和推算。
她在提示,她在催促,盛世英雄奥菲德该去完成他未尽的使命。
阿特拉斯脚步加快,眼下他不能直接使用那两根附魔羽毛,那样会引来太多关注,需要先带奥瑞恩离开人群,就近找一个没有人地方,检查他的情况。
可令他头疼的是,这该死的桦伽兰招生会场到哪都有人!
尽管他们已经位于会场的边缘地带,人群密度比前面一阵要稀疏不少,但也正因如此,人们注意到这对奇怪斗篷人的概率大大提升:
每当有行人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阿特拉斯夸张的戒备意识都会提前预警,几乎是以平移的方式避让,从路的一端平移到另一端,再从另一端平移回来,如此往复。
这样诡异的行径不禁引人频频回头,怀疑两位先生是不是都喝醉了。
阿特拉斯受不了了,他先是从奥瑞恩身上摸出那颗迷你附魔水晶球,随后两眼一闭,顶着周围两三人好奇的目光,转进帐篷与帐篷之间的缝隙。
一位好心的学生连忙追上去,想询问这两位先生是否需要帮助。
可等他钻出帐篷的缝隙后,竟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学生疑惑挠头,但也没有办法,很快放弃并离开了。
附魔水晶球在骨碌碌旋转,阿特拉斯蹲在一座双层木屋的屋瓦上,眼神锐利,如同天空中的捕食者,扫视着地面的情况。
很快,确认不会再有意外后,他终于松了口气,随即转身看向身后情况不明的少年。
“奥瑞恩。”阿特拉斯只有在十分严肃的情况下才会喊全名。
奥瑞恩没有回答,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庞,阿特拉斯能感知到的只有他在自己手中颤抖的指尖。
阿特拉斯向来谨慎,即使对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他左手手背链上的魔石闪动,一小块金属悄然诞生,它顺着阿特拉斯的左手蔓延至奥瑞恩的右手。
后者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块金属迅速变化,瞬间捆住了奥瑞恩的双手,绝对要比老树屋里的附魔缎带坚固得多。
不仅坚固,而且冰冷,勒得他很疼。
不像是在限制人的动作,而是在扣押一头凶猛残忍的野兽。
阿特拉斯不准备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当即用戴有魔石的左手掐住奥瑞恩的脖颈,迫使他们向同一方向倒去。
阿特拉斯做好了应对最坏状况的准备,虽然他没有信心打败失控状态下的奥瑞恩,但让对方昏迷还是做得到的。
随着二人的倒下,奥瑞恩的兜帽也顺势被揭开——
没有失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反抗。
被金属捆住的双手一动不动置于身前,金色眼眸中倒影出阿特拉斯此刻的神色。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掌心。
阿特拉斯错愕了,不是因为奥瑞恩在哭泣……
而是自己这副可怕的、冰冷的,乃至有些残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