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你说的大夫?”跟着唐桔来的姑娘身着婢女装,声音细软。
她很瘦,婢女装穿在她身上稍微有些显大,比较合适她边上那位姑娘。
“小......”她边上跟着位更年轻些的姑娘,她刚开了口,前头说话的姑娘便摇了摇头。
那年轻的姑娘就把话重新吞回肚子里,改为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黎怀哭笑不得,原来唐桔借着上茅厕的借口,去给他拉病人了。
他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两位姑娘,刚刚摇头的姑娘应该是个主子,与她一起的是她的婢女。
那位小姐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还特意抹黑点儿面,只是百密一疏,脸抹了,手却干干净净,一点儿做家务的痕迹都没有。
应该是被家里娇养的小姐。
唐桔一听,怕她们俩因为黎怀的年纪而怀疑他的医术,他立马说着:“你别瞧他年纪小,他很厉害的!”
唐桔还说了几个他知道的例子,以此来增加他话的真实性。
唐桔都给他拉人来了,他哪儿有掉链子的道理,黎怀开口说道:“我确实是大夫,这是我的腰牌,你们可以看下。”他解下腰间的腰牌,拿给两位姑娘看。
婢女替小姐接过了牌,翻来覆去看得认真,确定真是县衙发的牌子,而不是黎怀伪造的后,又还给了黎怀。
不过就算有了牌子,婢女也不放心她家小姐让一个还未及冠的大夫看,她在小姐耳边小声劝着,想叫她家小姐另寻大夫。
“巧玉,你别说了。”小姐抚下巧玉的手,说:“就在这儿看吧,其他大夫估计也不乐意看我这病。”
这位小姐说话的声音很小,得亏他们这个诊桌边儿没什么人,要来几个正常说话的,估计就会把她的声音盖去。
黎怀听着她的话倒有些奇怪,还有病是大夫不乐意看的?那是什么病。
“这大夫没及冠也好,还没被世间腐蚀。”小姐再说。
“要是庸医可怎么办呐。”巧玉的眉头紧紧皱着。
这话唐桔可不爱听了,治都没治呢,什么就庸医,他双手叉腰,冲着巧玉说:“黎哥哥可是良医,他若治了没好,你们尽管来村里找我们。”
“试试吧,反正这病也死不了。”小姐在黎怀面前坐下。
见自家小姐心意已定,巧玉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她的左后方乖乖站定。
“冒昧一问,您贵姓?”黎怀将手边的毛笔沾好墨,等着面前小姐的姓氏,患者名写好,下面再列出开的药方,这样患者出去抓药的时候,才不会因为拿错方子而拿错药。
客栈大堂的位置有限,放下这些个桌子已经拥挤得不行,没地儿再放药柜,所以杏林会只负责看诊写方子,写好的方子得大家自个儿去外面抓药。
“我姓石。”石小姐道。
“石小姐,您哪儿不舒服?”黎怀问。
听着黎怀对她的称呼,石小姐眼眸一圆,不过一瞬,她又恢复眸子半耷拉的状态,“你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
“您面上化了妆,两手却疏忽了,这样白皙的手,大抵只有富家小姐才会有。”黎怀答。
没想到黎怀的观察这么细致,石小姐轻轻一笑,“你倒是仔细。”
她心底对黎怀的认同度涨了点儿,医者,不心思细腻的话,很可能会漏掉哪些个症状,从而导致药不对症。
“现在您可以说说,您哪儿不舒服了。”黎怀说。
提到这事儿,石小姐便很难开口,她嘴唇蠕动了会儿,说:“我能写给你看吗?”
黎怀点头,“当然。”
看来面前这位石小姐真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病。
这事儿在现实少见,时代在发展,大家的观念也在转变,不会忌讳就医,大家到了医院都大大方方的,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反正不管是什么病,它都是病,没什么好遮掩的。
黎怀从压着的纸中拿出一张来放到石小姐面前,再把手里的毛笔递给她。
石小姐垂眸,拿着笔便写了起来,显然她平时写惯了字,笔尖落下没有一点儿迟疑。
黎怀很有耐心,他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等着石小姐写完。
唐桔走了过来,站在黎怀边上,兴致满满。
这可是他第一次系统地看黎怀诊病,这个全过程让他好奇不已。
石小姐写下几十个字,停笔、转纸,“还请小大夫别念出来。”
黎怀应下,看向纸面上的内容。
原来石小姐的月事已经四个月没来过了。
月事在古代确实是个不好说的话题,在场的所有大夫,除了他年纪小未及冠,其他人都是已经成年的大男子,要石小姐去跟他们说月事的事情,恐怕石小姐更乐意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