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林慧这么说,黎怀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肖明亮因为嗓子疼上山采药,采到的很可能是跟金银花长得很像的钩吻,钩吻可是毒草,吃下去发作极快,发作的症状跟林慧描述的肖明亮的样子极为相似。
这可耽搁不成。
黎怀顾不上说话,他连忙转过身到药柜前,将药柜里所有的甘草揣上,喊着林慧赶紧带路。
“唐婆婆,劳烦您扶一下唐大夫。”临了出门,黎怀还扯着嗓子高喊。
两人一路飞奔回去,一刻钟的时间缩短了一半,黎怀一进屋就看见瘫在院子里的肖明亮,旁边还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子趴在肖明亮身上哭着喊爹爹,他赶忙叫林慧把甘草拿去煮水。
在现代,呼吸机是治疗钩吻中毒的重要器具,而在古代,治疗钩吻中毒就只能争分夺秒跟阎罗爷抢人。
林慧也是病急乱投医,昨日肖明亮回了家后跟他说过黎怀正骨的手艺,也是有这点儿铺垫在,林慧才敢按着黎怀的话行动。
林慧进了厨房,黎怀便跑到肖明亮身边看肖明亮的症状。
肖明亮手边有个打翻了的杯子,应该是喝了水后手上无力才会掉的。
肖明亮的眼睛还转得,见黎怀来了,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还好,肖明亮的神志还清醒,黎怀也不敢耽搁,直接扒开肖明亮的嘴,用手指刺激他的咽喉部,进行物理催吐。
边上肖有为不知道黎怀这是做什么,还以为黎怀要来害他爹爹,便哭着爬起来阻碍黎怀的动作。
此时此刻,救人才是第一要事,黎怀做不到礼貌待人,他直接扭过脸,冲着肖有为就是一声厉呵,“你若不想救你爹爹,你就只管拉我。”
肖有为被黎怀一吓,本来拦着黎怀的手不自觉收了回去。
“呕——”
肖明亮吐了出来,连带着中午未消化完的东西一块儿吐了出来。
能吐就好,古代治疗手段有限,把毒素吐出来再配合上中药和一些辅助手段,才有可能把人从死亡边沿拉回来。
“你去端水来。”黎怀不知道肖有为的名字,却不妨碍他指使肖有为做事,“动作快,水要多。”
肖有为还愣在原地。
“还不快去!”黎怀的声量又硬了几分。
肖有为这才惊醒起来,拿着地上的杯子,连滚带爬地进了厨房。
肖有为动作很快,没一会他从厨房出来,先把满满一杯水塞到黎怀手里,再进厨房去用盆装水出来。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说水量要多,那他就用盆装来,定要管够,才能救他爹爹。
“亮叔,您把水喝了再吐,要等吐到清澈了才行。”黎怀转向肖明亮时,说话便柔和了许多。
肖明亮眨了下眼,算是回应了黎怀的话。
肖明亮双手无力不能自己喝水,就只能由黎怀灌水进去,黎怀灌下三百毫升的水、再催吐、再灌水、再催吐,如此来回非常痛苦,但为了救人,他也只能狠下心来。
六个来回后,肖明亮吐出清澈的液体,突发昏迷,脑袋往边上一斜,失去了意识。
“爹!”肖有为大喊。
林慧听着肖有为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见肖明亮昏迷过去,她双腿失了力气,跪倒在地。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村中的医疗资源更是匮乏,在他们这些农户的心里,一个人失去了意识,那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家里有针没!”黎怀道。
林慧和肖有为都已经陷入悲痛当中,听不见黎怀说了什么。
黎怀一连问了三回,都没有人应话,最终还是黎怀挑着离他近的肖有为,拉着他的衣襟,把他的思绪从悲伤中拽出来,“你们家里有针没!”
“有......”肖有为应道。
“去拿,把油灯也拿出来。”黎怀说。
当务之急要把肖明亮的神志先拉回来。
肖有为不知道林慧把针放在哪里,他本想让娘亲帮忙找下,但见娘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就自个儿进了卧房,翻箱倒柜找出来两根针。
“给、给你。”肖有为边递针边道。
黎怀把油灯点了,拿着针在上面烤,他现在没有特制的针灸针,只能拿绣布的针来应急一下。
古代又没个消毒条件,只能用火烤简单消毒、杀菌。
跟救命相比,感染都得排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