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已被击败,但是这座岛并没有立马恢复原样:被炮火轰炸后的房屋,只留下一半的墙壁;正在燃烧的门板和窗户;受伤的人躺在原地,无法移动;哭喊声、哀嚎声遍地都是······
露娜蹲坐在地上,扯开急救包,依次拿出消毒液、纱布、棉垫和绷带。
伤员躺在简易木板床上,整条右手臂全是血。
他的衣袖扯开,露出了一个窟窿,是弹片削进去留下的伤口,医生已经预先取出弹片,血正一股一股往外冒。
她把棉垫按在伤口上。这是弹片伤,入口不大,棉垫按上去,立刻就被血洇透,她又加一块,再按。
伤员低低地喊了一句什么,像是呼痛,露娜没听清具体内容。
她继续按住伤口,等到出血止住后,用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换消毒液。
接着一只手取块纱布轻轻按在伤口处。
同时腾出另一只手去够绷带卷。够到后,用牙咬开外包装,扯出绷带头。
绑带从手臂低下穿过去,绕一圈,又一圈。她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圈都压着前一圈的一半,最后收紧绷带头,把它按进去。
露娜处理完一个,接着挪动一下自己,来到另一个伤员面前,重复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处理了多少伤员,只感觉动作越来越熟练。
真糟糕,这座小岛没有医院,全部医疗资源仅有一家小诊所,只有两父子作为医生,他们的家人担当护士辅助。
岛上的村长和警察也在战斗中受了伤,一时间连组织人们收拾残局的人都没有。
无奈之下,库赞以海军中将的名义来组织人们灭火、救援伤员、修补房屋等等;
虽然按照规定,海军是不能直接插手国家或岛屿内部的事情的,但现在实在无人能做主。
作为学过护理和急救知识的半瓶水,露娜硬着头皮跟着护士一起给受伤的人清理伤口、包扎。
‘终于结束了!’露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拖着步子,走出诊所大门。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而月亮又还没出来,是静谧的蓝调时刻。
库赞曲着一条腿,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地靠在诊所外门口的柱子上,注视着她从里面款款走出来。
她漂亮的裙摆上沾着几块不知道是谁的血迹,还有泥土的痕迹,精心编制的头发有些许散开,她脸上带着倦容,但却让她更加鲜活,比白天时少了几分精致的疏离感。
她依然那么耀眼,如同夜空里升起的月亮。
他看得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虚化了,其他人路过的身影、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连同整个外在世界全都被一同抹去了,他的眼里只剩下她。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从清明渐渐变得迷离。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热烈。把露娜看得一愣,她定在原地,看向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一片夜空。
就在两人对视的刹那,那片夜空瞬间被点亮了,像是升起了月亮。
两人不知看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不知道。
等到回过神时,两人都笑了。
库赞一边笑着,一边站着身体,说道:“今天辛苦了。”
露娜舒了一口气:“你也辛苦了,今天总算结束了。”
库赞伸出手臂:“天色晚了,我来接你回去。你吃过晚饭了吗?”
露娜自然地挽住:“吃过了,和医生一家一起吃的简单饭菜。你呢?”
“我也吃过了,和大家一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