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许余刚把文件放下,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余接起手机:“喂?哪位?”
“许余你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拉黑我的号码!”一道尖利的女声顺着电话筒传进许余耳中。
瞬间,许余意识到了是谁,这是他的养母,王希旦。
他心里一沉,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令他喘不过气。
许余沉默着没有说话,右手死死地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怎么不说话?”王希旦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你弟弟下个月要交补习班的钱了,三万块,你是他哥哥,这事你必须要管。”
许余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上上个月给过你两万了。”
“两万块钱够干什么!”
王希旦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对许余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你弟弟要学钢琴,要上奥数班,还要报夏令营,哪样不要钱?”
“你在那个叫什么宏亚还是环亚的大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好几万,拿点钱出来养你弟弟怎么了?”
许余紧抿着唇,闭了闭眼,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王希旦让他辍学去工厂打工,说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书。
后来他靠自己,白天兼职晚上自学,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那个只比他小十岁的弟弟,王希旦的亲生儿子,从小便是王希旦的心头肉,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和他的待遇完全不同。
“我没钱了。”许余说。
“你放屁!”王希旦破口大骂,“你不给是吧?行,那我就去你的公司找你,让你的同事们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
“那年下雪天,要不是我们把你捡到,你就被冻死了,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有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余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他后背发凉,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了进来,却仿佛隔了遥远的距离。
“3万块是吧。”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的几乎漠然,“我给你5万,但这是最后一次。”
远在乡下的王希旦眼珠子一转,5万好像也挺划算的。
但是5万就想买断一切,未免也太少了。
王希旦开口,想要多要一点:“你……”
“我说最后一次,”许余打断了她的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养了我12年,这些年我零零散散给你的钱早就够还完了,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王希旦的声音更加尖锐了:“许余你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余手指一用力,挂断了电话,没有听她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他身体僵硬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印出自己过分苍白的脸。
然后他打开微信,转了5万过去。
转账备注里,他一字一句地敲下:自愿赠予,从此两清。
阳光依然很好,许余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令人作呕。
真是奇了怪,明明平时他都习惯了这么苦的咖啡,为什么今天会喝得这么难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希旦收了款,随后发来4个字:算你识相。
许余没有再回复,他把这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然后在微信里点开养父的聊天框。
那个在王希旦刁难他的时候,默默给钱帮助他的男人。
他想了想,单独给养父转了2000块,附赠了一句:您自己留着花,别给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不言而喻。
做完这一切,许余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而在他没注意的地方,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但又默默关上了。
中午12点。
“叩叩——”有人在敲门。
“请进。”许余把脑袋埋在文件里,头也不抬地说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12点了,怎么还没去吃饭?”来人是谢凛霄。
许余翻阅手中文件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刚好和谢凛霄担忧的目光对上。
不是说好今天不想看见他吗?怎么谢凛霄又自己找上来了?
许余抿了抿唇,心情有些不好,并没有开口回答谢凛霄。
“怎么不说话?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谢凛霄把门一关,大步走了过来,把手贴在许余的脑袋上。
“也没生病啊。”谢凛霄收回了手。
随后他把右手提的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时许余才注意到谢凛霄手中提着早上那份草莓慕斯。
“是有什么事吗?谢总。”许余强扯出一个微笑。
看着许余别扭的笑容,谢凛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讨厌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许余脸上。
许特助不开心,是今天早上他对自家特助太凶了?还是那通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谢凛霄斟酌地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心情不太好,不小心凶了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凛霄又默默地补了一句:“对不起。”
许余圆润的杏仁眼微微睁大,顿时不伤春悲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