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余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重新走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向沙发旁的二人,果不其然,两人的气氛十分沉默,吕青和眼眶泛着可疑的红晕,脸颊上留着泪水流过的痕迹。
许余有些意外地望向一言不发的谢凛霄。
在他印象里,谢凛霄平日里不说有多么温和,但至少不会轻易地把人骂哭。
看来这次谢凛霄是动了真怒了,这个吕青和也是个神人,居然能把谢凛霄气成这个样子。
许余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生怕谢凛霄把他也顺路骂了。
“谢总。”
许余刚开口,就被身后一道浑厚透着威严的女声打断了。
“凛霄,刚刚我们去花园里看花了,你和青和等急了吧。”
许余僵在原地,他可太熟悉这道声音了,这不就是上次来公司刁难他们的谢夫人在说话嘛。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朝着门口看去。
谢夫人脖子上戴着质地浓郁的祖母绿翡翠,穿着深绿色的国风山河图案旗袍,单手叉着腰,端着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朝着沙发上的二人大步走了过去。
身后跟着几个人。
许余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依次分别是,谢凛霄二弟,谢凛风,后面还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和女人手挽着手举止亲密看样子是夫妻。
谢家是要分裂了吗?家庭聚餐居然只来了这么点人。
谢凛霄站了起来:“还行,我刚到不久。”
经过许余时,谢夫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挺挺的朝着明显不开心的吕青和走去,仿佛许余是空气。
许余滚到嘴边的问候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反而是染着一头红毛的谢凛风甩了甩一头耀眼的红毛朝他开口说话。
“诶,许特助你怎么在这里。”他哥俩好似把手搭在了许余肩上。
许余回以微笑:“谢总叫我来的。”
谢凛风意外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谢凛霄。
许余看出了谢凛风在想什么:不知道老哥抽什么风,居然在家宴把员工带来了。
谢夫人走到了吕青和身边,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长发。
“青和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小花猫了。”
吕青和慌忙抹了把脸,含着委屈意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几米外的许余。
“没什么,是今天风太大了,沙子进眼睛了,我没事,没有人欺负我。”
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发言令谢夫人心疼的皱紧了凌冽的眉眼。
许余:???
我靠,这吕青和有病吧,看他干嘛?
谢夫人带着明显不悦的神情顺着吕青和的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状况外的许余。
许余此时双手插兜,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不显山不露水的斜睨过去,身上透出的气势居然丝毫不输谢夫人。
谢凛风不动声色的和许余拉开了距离。
心中暗自佩服着他,居然有人被他妈死亡凝视时能更有气势的凝望回去,而且还把吕青和这个讨人嫌的小白莲骂哭了。
许特助,真男人是也!!!
其实,被谢凛风佩服的许余其实现在内心在疯狂尖叫。
但是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令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许特助——”谢夫人拉长声音,面色不善的来到了许余身前。
许余强牵着面部肌肉冲着谢夫人回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有什么吩咐吗?谢夫人。”
谢夫人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欺负青和了?”
许余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框:“谢夫人——”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斜前方截断了他的辩解。
“人是我骂哭的。”
谢凛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许余身侧,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神色淡漠的望向自己的母亲,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夫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吕青和原本楚楚可怜的表情僵在脸上,连红着眼眶卖惨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谢凛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什么?”谢夫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谢凛霄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许余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里,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许余眼里,让他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吕青和是我骂哭的,跟许余没有关系。”谢凛霄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母亲你为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