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裴总监，我的岗位是公司正常的人事安排，如果你觉得我工作上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

裴玉听到这句话，眼底的凉意反而更重了，他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整了整许余被空调吹得微微歪斜的工牌，动作温柔的让许余后背发凉。

不是，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啊！

“许特助装糊涂的本事倒是一流。”裴玉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又变回了那个温润有礼的技术部总监。

“我知道凛霄很优秀，被人喜欢很正常，但我这个人对自己在意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许余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

他这一下终于品出味儿来了，感情裴玉整这一出是把自己当假想敌了。

“等等，裴总监……”许余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喜欢谢总？”

裴玉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分明在说，不然呢？

天地良心！谁会喜欢那个狂妄自大，爱挑刺爱加班事还多的谢凛霄啊。

许余在心中无能大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许余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今天这个误会要是解释不清楚，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裴玉现在是恒科技术部总监，两家公司合作密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可不想被人天天当成假想敌。

“裴总监，我先跟你确认一件事。”许余竖起一根手指，“你喜欢谢总对吧？”

裴玉沉默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扭捏。

许余心里感叹，这人在这方面倒是坦荡的可怕，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好，那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谢总，我对谢总没有任何超出工作之外的感情。”

裴玉薄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上次在情侣餐厅——”

“上次在情侣餐厅，是因为我们处理了因工作产生的私事。”许余无奈地打断了他。

“处理完之后正好到了饭点，并且我们饿了，谢总就顺路找了家餐厅去吃了个饭。”

“而且那家餐厅是谢总自己选的，我一开始听见是情侣餐厅，我还不想去，但是谢总懒得换地方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吃完那顿饭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知道那顿饭我吃的有多煎熬吗？旁边全是情侣，就我们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并且还在讨论季度报告。”

裴玉冰冷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许余乘胜追击，从公文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段聊天记录给裴玉看。

“你看这是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和我朋友的吐槽。”

裴玉屈尊降贵的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对话。

“救命，我家boss带我来了一家情侣餐厅吃饭。”

“现在满屋子都是玫瑰花和蜡烛，而我们在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坐着。”

“旁边那桌情侣在切牛排，我在跟我家boss讲第3季度预算。”

裴玉看着看着，嘴角那层公式化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裂缝。

他把手机还给了许余，整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扶了扶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依旧温润，但是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说：“所以你真的只是他的特助？”

“对，”许余重重地点头，“我只是在他身边的一个勤奋的特助，仅此而已！”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裴玉轻轻咳了一声。

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温润端方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但是许余觉得他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许特助，”裴玉的语气依旧温和得体，但如果仔细听起来能捕捉到一丝极为的僵硬，“刚才的事情，能不能就留在这间会议室里？”

许余看着裴玉那副强撑体面的样子，差点没绷住，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绷住了。

用最近网上很火的词语来讲，就是他已经变成了面瘫了，该找个能治面瘫的老中医看看了。

“裴总监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许余重新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多说一句，要是裴总监真的在意谢总，不如大胆追爱，你在背后这样处理谢总身边的潜在人员，谢总又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裴玉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他何尝不想直接去追求谢凛霄啊，只不过怕是谢凛霄，看见他就反胃。

而且这次恒科与谢凛霄公司的合作，原本不是他来谈判，这是他努力争取到的机会，结果谢凛霄没来。

许余没有再多管裴玉，他推门出去，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小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被合作对象当成情敌对峙了1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