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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棠翊第十次看向教室门口,早自习马上要结束了,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但他身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整整一个上午,方棠翊都听得左耳进右耳出,总算熬到午休,他把偷带到学校来的手机塞进衣兜,鬼鬼祟祟进了厕所。
【半亩: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鸣蜩:老师没跟你说吗,我生病了】
【半亩:是不是昨天淋到雨了,早知道就早点把衣服还给你了】
江夏川非常沮丧地躺在床上,没想到淋雨没感冒,洗个冷水澡感冒了,但他又没法解释,难道要他说他昨天因为复盘一整天的约会导致他不得不去洗冷水澡才害他感冒,跟淋雨没有一点关系吗?
【鸣蜩:没事,你要真自责就翘课来我家看我吧,我家现在没人】
江夏川又使出了自己的一贯招数——胡说八道胡搅蛮缠胡诌八扯打断对方的负面情绪,亲测有效。
【半亩:好】
【鸣蜩:?】
方棠翊回完这条就把手机塞回了衣兜,独留江夏川一个人在那懵逼。
【鸣蜩:你开玩笑的吧】
【鸣蜩:人呢?】
【鸣蜩:别吓唬我】
【鸣蜩:同桌——】
【鸣蜩:完球了】
语文办公室。
“身体不舒服?你家长知道吗?”安若正坐在工位上吃着苹果。
“他们应该不知道,老师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您也知道,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不用通知我家长了。”方棠翊微微垂下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了起来。
安若心里一软,“好吧,我给你批这个假条,但你到家了一定要联系我,如果有去医院的打算随时跟我说,我陪你一起。”
“谢谢老师。”
方棠翊拿到假条很快将自己的书包收拾整齐,第一时间离开了学校。
【半亩:[图片]】
【半亩:你家住哪?】
江夏川无声哀嚎了半天,总算得到了回复,图片一点开,好家伙,都出校门了。
【鸣蜩:[定位]】
【鸣蜩:一单元二楼二号,很好找的,你来吧】
发完这段话后,江夏川自暴自弃往床上一躺,彻底摆烂了。
二十分钟后,江夏川家的门铃响了,打开门,果然是方棠翊。
五月的正午终究是烤人,方棠翊白皙的脸被晒得红了一片,额头冒着细汗,有些气喘。
“等一下,我给你拿双拖鞋。”江夏川在柜子里翻出一双绿色的,中间刚刚才被剪断的绳宣告着这是一双崭新的没被任何人穿过的拖鞋。
“那个……来我房间吧。”
“好。”
尽管方棠翊行动效率很高,从江夏川口嗨到出发只隔了短短十分钟,却依旧避免不了真的抵达江夏川家里的尴尬。
“你……还难受吗?发烧了吗?”
“还好啦,半夜的时候有点烧,上午十点钟就好差不多了,可能还要再反复两回,现在没有不舒服,你看我这精神头,明天肯定就彻底好了。”
江夏川和方棠翊坐在床边,空调吹着和煦的风。
“对了,我给你拿瓶喝的,”江夏川走到门口的饮料柜,“我看看……你想喝橙汁还是牛奶。”
“橙汁吧。”
江夏川拿着橙汁回了房间,“你说说你,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真来了,下午的课都不重要吗?”
方棠翊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接过饮料,“下午是一节语文和一节体育,剩下两节是自习,一轮复习理科可能不行,但是语文少听一节没什么的,大不了我晚课之前再回去。”
“真有你的,你说你干嘛非折腾这一趟,你觉得我生病是因为给你外套所以愧疚了?没有的事,我是自己晚上……没好好盖被子冻到了,跟你没关系。平时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突然就不转了呢……”江夏川在一旁像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但唯一的听众却很享受。
饮料瓶在手里被捏出滋滋的脆响,方棠翊低头看着它发出绝望的抗议,“不是。”
“什么不是?”江夏川扭头看他。
方棠翊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上午身边没有你导致课没听进去半点,因为半天没见到你就想你想得骨头都疼,所以他一提出那句玩笑话就当了真,刻意不去看后面的解释,一意孤行请假来看他。
他无计可施。
他来探望江夏川,来找他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