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馨香钻进鼻子，江夏川一僵，原地愣了两三秒，鼻息扑在方棠翊的手上，熏得他脸更加红，江夏川缓缓松开了手，蹲在原地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完全没了刚刚那副强硬的势头。

“要不要贴块创可贴？”

方棠翊眼睫颤动，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吧，都已经不流血了，贴上手就不灵活了。”

江夏川没动，耐心地蹲在原地，“可是你看，要是你碰到什么不是会更疼吗，贴上就不怕摸这些工具了。”

“好吧。”

江夏川起身走到柜台和店主交谈，没一会就拿着一张创可贴走到他身侧，蹲下，“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吧。”

“没事，一只手不方便。”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左手食指还有一块青黑的印记，江夏川小心翼翼地蹲在方棠翊的身侧，神情专注。

“好了。”江夏川站起身来，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

方棠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

江夏川掌心一下就渗出汗来，僵硬着把身子转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

“你的手刚刚也夹到了？”

“哦没事，都没破皮，早就不疼了。”

方棠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皱着眉，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手指轻轻的摸着那块淤血，摸的江夏川有些心猿意马，突然，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

“啊！”江夏川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方棠翊还保持着揉他手指的动作，脸上是江夏川从未见过的狡黠。

“不疼？”方棠翊抱着胳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江夏川腿直接就软了，和他的心一样，软得一塌糊涂，“我错了，同桌，我不该逞强骗你的，其实我手还挺疼的。”

两人的对话打破了平时一贯的客气，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

“咳，快做日历吧，不然一会天黑了。”

江夏川有些好笑地望向窗外，这大中午的怎么就天黑了呢。

……

日渐西斜，粉嫩的花瓣泛着光，阳光不再那么刺眼的时候，他们总算完工了。

“大功告成！”

“让我看看你的。”江夏川原本还为自己废了半天牛劲做出来的日历沾沾自喜，结果看到方棠翊的作品，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他们做了从这个五月到明年六月，一共十四个月的日历，江夏川做得规规矩矩，牛皮纸和黑白页交替，上边打了两个孔来固定每一页，而方棠翊却把页边撕得参差不齐，看起来整体比江夏川的小了一圈，却恰到好处的契合了纸张的复古风格，上面只在中间打了一个孔，有一种随意的不对称的美感。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怎么就想不到还能这样搞呢。”

羡慕里夹着一丝失落，如果江夏川有耳朵和尾巴，那它们一定是耷拉着的。

方棠翊的眼睛眨了又眨，“喏，你的了。”

江夏川眼前一亮，“什么意思，你要送我了吗。”

方棠翊点了点头，“生日快乐。”

“那……那我的也送你，不然咱俩出来玩了一天，我带回去两个日历，你一个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蓝天白云一下子变成了滚滚乌云。

江夏川：“……”

这下天真黑了。

“同桌，你有点乌鸦嘴啊。”话音刚落，江夏川后腰就被肘了一下。

“你说我们是尽快回家呢，还是等雨小点再走？”江夏川贴着方棠翊坐在屋内的沙发上。

“等一会吧，万一能小点呢。”

店主倒了两杯热水过来，“喝点热水吧，我们这空调时灵时不灵的，一会可能会冷。”

“谢谢。”

像是在证明店主的话，狂风狠狠拍打在透明玻璃门上，洒进一排风雨，失去了暖阳的关照又被风吹雨打，方棠翊狠狠打了个喷嚏。

“冷了？等我一下。”只见江夏川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又翻，从里面掏出一件厚外套。

“你……你怎么还带衣服了？”

“这叫未雨绸缪，这不就用上了？放心，伞我也带了，”江夏川随口说着，把衣服往方棠翊身上披，“还冷吗？”

方棠翊缩在比自己尺码大上两号的卫衣外套里，柑橘味熏得他暖洋洋的，像被太阳笼罩着一样。

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袖子很长，只能露出一排指尖，捧着玻璃杯喝着温度正好的热水，放松地眯了眯眼睛。

等到他把热水喝完，江夏川和他商量，“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下来，这店里又冷，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好。”

江夏川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辆车，和店主告辞后便离开了这家店。

江夏川右手撑着伞，左手搂着方棠翊的肩，顶着大风找到了车。

两人总算是上了车，裤子被浇的有些潮湿，江夏川全身都湿了，只有方棠翊的上半身，被外套和雨伞保护的很好，头发都没湿几根。

“衣服还你吧，你身上都湿透了。”方棠翊手捏着拉链要把衣服脱下来，被江夏川制止了。

“不用，我不冷，而且反正我都湿透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你也是，别感冒了。”

车上吹着热风，米白色的T恤贴在少年的身上，几块腹肌在呼吸的节奏中若隐若现，暖风和体温一起慢慢烘干衣物，被雨打的有些潮湿的头发渐渐变得清爽蓬松。

和来的时候一样，江夏川拿出晕车药给同桌吃。

贴着创可贴的指尖划过手掌，掌心泛起痒意，在耳后留下一抹无人察觉到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