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颗糖。
“谢谢。”方棠翊怔了怔,随即眉眼弯了起来。
他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是他最喜欢的荔枝味。
“方棠翊……”江夏川低沉的嗓音昭示着他低落的情绪,“你有没有什么……愿意告诉我的事?”
方棠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右手在衣袖的遮掩下悄悄攥住一片衣角。
其实他瞒不住的,大家迟早都会发觉异样,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次发病也只是把这个“迟早”提前到了现在。
他低垂着眼帘,嘴唇动了动,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叹了口气。
先说一小部分吧。
方棠翊在心里默念着那段私下排练过无数遍的那段话,准备说出口。
“等一下!”江夏川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尚未开启的话语。
方棠翊茫然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江夏川捏了捏他的后颈,冲他笑了一下,轻声说:“不要勉强自己,哪怕你只有一点点不想说,感觉为难,那就不要告诉我了。”
那声音太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也像一次轻柔的抚摸。
方棠翊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好像很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他说过话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谁来着?
方棠翊感觉脑中搅成一团,但他不舍得闭上眼睛,泪水盈满眼眶,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眼前,在对他说着:“宝贝,我保护你……”
方棠翊手向前伸出,想要去触碰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幻影。
江夏川凝视着方棠翊的脸——明明是在对着他笑,但那个笑容又好像不是给他的,就好像……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一样。
很不舒服。
突然,一个清淡的嗓音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
“爸爸。”
江夏川眼睛一点点瞪大,一抹绯色从衣领下逐渐蔓上脖颈和脸颊,最后藏进了发丝之下和耳尖。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你不要乱叫,我……你……我我……”
前面传纸条的两个人终于听见动静转了过来。
白茗秋一眼就看见了江夏川的窘迫的样子,“江夏川你脸怎么这么红?”
废话,突然有人冲你喊爸爸试试!
江夏川心底咆哮。
方棠翊在刚刚才回过神来,只听到了白茗秋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江夏川,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江夏川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没事,你们继续传你们的纸条,不要管我。”
“嘿,这话让你说的怎么这么暧昧呢!”
“姑奶奶,小点声,别喊别喊。”贺雨声按住白茗秋的脑袋,把她转了回去。
江夏川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努力让自己的温度降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问方棠翊:“你信不信我。”
方棠翊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住牙,硬物碰撞的感觉和舌尖的甜意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他松开了右手,掌心迟来的钝痛像在提醒他保持警惕,但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江夏川压低声音说:“今天你听到的那件事,别怕,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大家都在帮你想办法,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方棠翊心头重重一跳,连那种被人凝视着如芒在背的感觉都消散了不少。
白茗秋突然转过来给了方棠翊一个wink,“我们会的呦~”
贺雨声右手作拳头状抵在鼻子下闷笑。
“你们偷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棠翊看着他们,眉眼弯弯,心里想着大家真好,但又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
教室外,常逸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坚持解释着,“牢……老师,我不是故……故意的,我……我……嘤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嗝……”
段识瑜都不忍心看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伸出两个指头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嘴捏上了,动作小心翼翼,略显疏离。
“行了,又没人怪你,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一会回去跟小棠翊好好道个歉,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常逸尘点头:“呜呜呜呜呜呜呜——”
安若扶额。
……
“同学你好,我和他们一起的,可以往那边挪一个位置吗?谢谢谢谢。”
午休时,五班知情人士打完饭全挤在了一起吃饭,原本不大的角落更显逼仄。
白茗秋将筷子狠狠插进饭里,“等林晨安这个鳖孙落到我手里的,老娘我给他正正骨。”
“小点声,别吓到人。”
方棠翊安静地坐在人堆里,用筷子扒拉了两下饭粒,有些无所适从地挑了挑盘里的青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说想听听他们的计划,主动提出和他们坐在一起吃午饭。
但没想到……
半个班的人全在这了。
这真不是什么邪教组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