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被我罚站啊?”
段时瑜浑身僵硬,缓缓回头,看到了一张《本世纪最恐怖面孔之段时瑜版》排行第一的脸(本榜实时更新,具有一定的时效性)。
据当事人表示,他的脑中当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看到安若那一瞬间,他以为是黑白无常来勾他魂了,并且表达了对他当时最后一句用的是老班这个词而不是她的全名的庆幸。
段时瑜这一上午是在教室后面度过的,和他迟到是一个待遇。
早自习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可方棠翊却迟迟没来,江夏川有些沮丧,又有些担心,时不时把手伸向书桌,把里面的小礼品盒拿出来看两眼。
终于,在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之前,方棠翊踩着上课点赶到了教室。
江夏川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被疑惑压过,为什么方棠翊今天要带着口罩来上课?
可能是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方棠翊闷闷的声音响起,“有点感冒,这两天可能都要戴着口罩。”
江夏川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头,“还好不烫,怎么搞的啊,怎么还感冒了。”
“没什么,就是着凉了,先上课吧。”
老师走了进来,江夏川只好收回视线,心思却一直不在课堂上。
他把盒子摆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频频往身侧看,脑中构思着把这个礼物送出去的措辞。
“江夏川。”
“啊。”被老师点了名字,江夏川直接站了起来。
“干什么失魂落魄的,这道题就你一个人做对了,说说你的思路。”
江夏川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小动作被发现了。
干脆利落地回答完问题后,老师让他坐下,紧接着没过几分钟就下课了。
刚刚酝酿的情绪被打断,他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再把礼物送给方棠翊。
“我去给你接水。”方棠翊还没来得及拒绝,江夏川就已经拿着他的杯子出去了。
站在走廊的饮水机前,江夏川熟练地接了半杯热水又兑了半杯凉水,然后把杯子举到自己面前,尝一口试温度。
嗯,温度正好微微烫可以下嘴。
一阵猴子叫声袭来,是段时瑜那个傻瓜。
都被罚站了也不知道老实一点,被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追杀。
段识瑜狂跑半个走廊,正渴的要死,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伸手就要拿江夏川手里的杯子。
江夏川都要把杯子递出去了,突然发现上面陌生的图案。
等等。
手一下子收了回来。
这不是他的杯子。
脸瞬间爆红。
都是肌肉记忆惹的祸,不能怪他不能怪他。
“喂,太小气了吧,连口水都不让喝。”
无视了段时瑜的控诉,江夏川同手同脚地走回班级,把杯子放到方棠翊的桌子上,身体僵硬的坐回位置上,偷偷看了一眼方棠翊,然后很快收回目光,反反复复欲言又止。
这副做了坏事的神情大概是除了瞎子都很难不注意到,很可惜,方棠翊并不是瞎子。
大概是因为现在不渴,方棠翊并没有立刻把杯子拧开喝水,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扭头去看,“怎么了?”
江夏川一下子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虚地把嘴唇抿起来,终于视死如归的开口,“我刚刚脑子抽了以为这是我自己的杯子,不小心喝了一口,如果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
“不介意。”
“给你洗……干净。”
“没事的,用了就用了呗,之前去盛霖园你不也喝了我的水。”
这怎么能一样……
那次是他喝了方棠翊喝剩的半瓶水,嫌弃的话可以直接扔掉,这次他用了方棠翊的杯子。
但是,他在纠结什么。
明明好兄弟之间一起用一个杯子也没什么的。
莫名烦躁,又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撩拨得他心烦意乱。
江夏川不堪其扰,干脆强行转移心情,直勾勾地盯着方棠翊。
方棠翊被盯得一阵不自在,阳光下被照成琥珀色的眸子快速眨了两下,努力无视掉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但显然效果不佳。
“干嘛一直盯着我?”
江夏川脑袋缓缓落下,枕着自己的胳膊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会时常感到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你时总会心跳加速。
不知道为什么假期拽着爸爸妈妈跑到上个月捏陶泥的地方给他的小作品上色。
现在这个作品就在他的书桌里,装在礼品盒里,他想送给方棠翊。
连送礼物这件事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16岁的江夏川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坎,这个坎比他遇到过的所有数学题都有趣,让他既不想绕过去,也不想草率交卷,只好暂且搁置,把这块地图保留为未知的黑色,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攻坚克难,现在的他只能努力记住,难住他的这道题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