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多斯多瑞兹的最后一个早晨，天空是一种被雪洗过的淡青色，冷得清澈。
莱瑞娅站在门厅外的台阶上，呵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薄雾。她手里攥着行李包的系带，目光落在庭院边缘那丛覆满霜雪的冬青上，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身后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在距离她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列昂尼德。”
她转过身。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氅，肩上落着零星的雪屑，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过来。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莱瑞娅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句话在嘴边停了一拍，才落下来：“舞会的事，我很抱歉。”
列昂尼德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不用道歉。”
“我——”
“你没有答应过我什么。”他说，语气很平静，“你只是没有拒绝我的邀请。而后来你被别人邀请了，那也不是你的错。”
“而且，”列昂尼德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确实存在，“你也没有义务为了照顾我的感受，就拒绝一个你真正想答应的人。”
莱瑞娅垂下眼：“……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莱瑞娅抬头。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他看着她。她点了点头：“嗯。”
“那就行了。”列昂尼德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最后的距离还给这个分别的时刻，“……那我们日后可以书信联系。”
莱瑞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好。我会写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礼堂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一步比一步远。莱瑞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迎上正从侧门出来的尼姆。
“莱瑞娅！”尼姆远远地就朝她挥了挥手，深棕色的脸庞在雪光里显得格外精神，“我正找你呢。”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莱瑞娅停下脚步。
尼姆走到她面前，歪了歪头：“什么话？”
“回国之后，我们也保持通信吧。”莱瑞娅说，“乌干达那边的邮局可以寄信过来吧？”
尼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能，当然能。”她伸手揽了一下莱瑞娅的肩，“我还怕你回了英国就把我忘了呢。”
“不会的。”莱瑞娅说。
尼姆松开她，退后一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那我等着你的信。”
远处传来召集出发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一下。莱瑞娅转身，朝夜骐马车的方向走去。风从雪原那边吹过来，她拢了拢围巾，没有回头。
集合的场地上，霍格沃茨这边，两个男巫都还没来。莉莉和卿站在一起，莱瑞娅朝她们走过去。莉莉故作夸张地对卿说，“哎呀，卿，我没看错吧，那个是莱瑞娅吗？她朝我们走过来？”
卿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配合了她的表演，“是啊，是啊，她怎么会朝我们走过来？”
“你们说什么呢？”莱瑞娅很无语。
昨天舞会结束后回到宿舍，她马上就被这两人严刑拷打逼问了，不过她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承认了他们的确是订了婚，这显然让她们俩不太满意。
“我们还以为，你见色忘友呢。”莉莉故作伤心地捂着心口。
莱瑞娅哼了一声，“某人可不要回了校后马上就和男朋友抱在一起。”
莉莉马上就和炸了毛的猫一样，“谁抱他了！”
“他们来了。”卿突然说道，示意她们看向那边。斯内普和巴蒂正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不过巴蒂一看见莱瑞娅，脸上立马浮起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啧啧，小巴蒂·克劳奇还能笑成那样？活久见。”莉莉小声说，莱瑞娅瞪了她一眼，但是显然毫无攻击力。
“在车上，你要和他坐吗？”卿问道。
莱瑞娅有些羞耻地点点头。昨天他确实缠着她，要和她坐。
“伊万斯可以和张一起聊天。你难道要放我一个人和斯内普相顾无言？”巴蒂振振有词。
“去吧去吧。”莉莉推了她一把。
莱瑞娅便走向了巴蒂，巴蒂一靠近就牵住她的手，她极力忽略身旁好友挪揄的目光，极力告诉自己他们这是合法行为。
邓布利多很快也来了，虽然他应当并没有看到贴得很近的二人偷偷牵着的手，但莱瑞娅还是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样松开了巴蒂的手。
“这次比赛我们取得了很不错的成就，”邓布利多一边上车一边笑着说，“回去给你们的学院各加五十分。”
“哦，邓布利多教授，这样拉文克劳赢定学院杯了。”莉莉嘟囔着，卿和莱瑞娅大笑起来，莉莉就伸手就捶离自己最近的卿，却无意和角落的斯莱特林男巫对视上，忙挪开了眼。
后者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莱瑞娅和巴蒂在车上小声聊着暑假的订婚宴事项。
“我父母那边要去哪里拜访呢？”他耸耸肩，“去你堂姐家吗？你毕竟住在那里。”
“我联系一下我舅舅，让他出面吧，他到底是长辈。”想到这，莱瑞娅的眼神却有些黯淡。订婚到底也算一件人生大事，她的父母和弟弟却与此无关了。
巴蒂似是察觉了她的情绪，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腰搂住她，“听你的。”
“我这个圣诞节假期不回家。”她转移了话题。
“我也不回家。”巴蒂挑挑眉，凑到她耳边低语，“到时……你住来我的宿舍，好吗？”
莱瑞娅本想拒绝他这个荒谬的要求，但她想到卿和莉莉都回家，艾丽斯和安妮估计也是回去的，她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莱尔，我想和你在一起。”他发现她动摇了，乘胜追击。
“败给你了。”她泄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