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一声“穷寇莫追”后,便下令收兵,士兵们忙着清扫战场,他在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的骑在马背上的阮灵溪。
二人目光交汇。
阮灵溪漠然地垂下眼眸,勒紧缰绳,正要调转马头时,瞥见一处草堆后,一个身着北朔兵服的小兵正弯弓搭箭,瞄准了赵文奂。
她将手中的长刀朝那人掷去,同时扬声大喊:“石凌小心。”而后便快速策马朝他奔去。
闻声,赵文奂下意识地朝身侧望去,视线中,一只冷箭径直朝他射来。
他眼疾身快地侧过身,箭裹着湿乎乎的水汽,擦过他的左上臂,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与此同时,投放暗箭的敌兵已然中刀倒地。
周围士兵齐刷刷拥上来,挥刀挡在他身前。
阮灵溪跳下马背,从士兵里扒开一条缝,扑到他身前,抱起他的胳膊,视线定定地落在那一抹红上,至于她这次来的目的,早已经被抛诸脑后。
看落箭位置,那人瞄准的恐怕是他的心口……
还好他躲得快。
阮灵溪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可那道伤口太扎眼了,看得她的心在稍稍松弛后又紧紧揪在一起。
“回营!”
赵文奂的一声喊,阮灵溪后知后觉地抬起眼,他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再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别处,指挥起士兵来。
阮灵溪瞪视着他的背影。
他故作冷漠是什么意思?自己好歹也算他的半个救命恩人,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地走开。
阮灵溪为此事心里闷堵了一路,回到营帐时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她不想回帐里休息,又来到营帐后面,将那把刀往地上重重插进土里,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她打算在这里对付一晚。
眼皮打架得厉害,她索性一合,不再管周围动静,沉沉的困意压着满身的疲惫,铺天盖地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到有人摇她,还有人在耳边喊:“小兄弟,醒醒,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本能地拔起刀,干脆利落地朝面前的小兵脖子上一横。
“自己人,自己人,”小兵吓得连连摆手。
待看清来人身上的兵服后,阮灵溪长舒一口气,缓缓放下刀。
“小兄弟你方才救了主帅性命,主帅请你,入帐一叙。”
“……”
也不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阮灵溪实在不想去,可他是主帅,主帅有命,她不能公然抗命,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那把刀被她提在手里,打算话不投机时,一刀刺进他体内,解气的同时,也算是完成了刺杀任务。
然幻想终归只是镜花水月,到了帅帐门口,守卫拦下刀,只许她孤身进去。
帐内,赵文奂坐在榻边,上身外衣已经褪去,只留了一件薄衫批在肩上,军医正半蹲在他面前,将一瓶金创药类的东西撒在伤口上。
旁边齐刷刷站了一排人,约有七八位,有几位身穿铠甲的将领,还有文官模样的老头,再就是她熟悉的谢如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文奂的伤口上,整个营帐里弥漫着紧张焦灼的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她便乖顺地站在不起眼的地方,表面等他吩咐,目光则是对着这个宽敞肃静的大帐细细打量。
没什么太过特别的摆设,一张简易的榻,一张宽大的案几,上面摆了张舆图,再就是几根粗木头搭成的架子,上面挂着衣服,铠甲,兵器等,角落里还有两个普通木箱,看着很是寒酸。
正想着,有将领说话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并且谈着谈着,话题就扯到了她身上。
“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凶险,万幸只是伤了胳膊,没有伤到要害,听说是有个眼尖的小兵及时发现,提醒了将军,这才没酿成大祸。”
“咱们营里还有这样警觉性极高的小兵,实在难得,将军可一定要好好封赏才是。”
“不如把那名小兵传过来瞧瞧,也让大家看看是何等勇猛的壮士。”
谢如风朝她这里看了一眼,说:“人已经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方才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的人,此刻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