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娅妮,”蓝莲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抓紧了她的手,语重深长,“就算你不觉得他是狗,是人,但别人看来他就只是条德牧,”她手上的力变大了,眼泪在框里打转,“既然早就决定有个了断,不如把心绝到底。”
佩娅妮惊讶望着母亲,她很快把视线移开,她怀疑母亲知道些什么,但不能直接言说,但她想表达什么,她很明白。
“妈妈,你觉醒了吗?”她忍不住问,“我们生活在一个恋爱游戏里……”
“?”蓝莲愣了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傻孩子,你也许是精怪故事看多了,脑子胡思乱想的,答应妈妈,”她眼圈又红了,“别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我一想到那些妖精怪物就害怕。”
她眼神躲闪了几下,最后还是一咬牙,郑重地看着女儿:“徐轩逸,他,不是人,是妖怪……”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像见了鬼一样。
“您说什么?”佩娅妮心里一抖,害怕妈妈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蓝莲发着抖,在恐惧和女儿的安全之间选了后者,把心一横:“此人,非我族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一切,“其实我不怕告诉你,我死过,好几次,在死神的府邸,我见到了一些前世的秘密,那个徐轩逸,只是贪图你美色的精怪!”
佩娅妮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心中抖得厉害,原来母亲知道自己死过,还窥探到了秘密,徐轩逸竟然是精怪?
“他能变成动物,就是最好的证据。”蓝莲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切记,离他远远的,也别让他想起这一切,不然他的力量复苏,于你更是一场灾难。我不可透露太多,不然就会……”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失去了意识。
“妈妈!妈妈!”佩娅妮手忙脚乱,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
蓝莲被送进抢救室,一切生命体征正常,只是昏迷不醒。
病房里,明德懊悔不已,紧紧握住她的手:“蓝莲,我的妻子,是我一时糊涂,怒火攻心,才做了那样的错事!”
之后,又把一切过错推到那条德牧上,怪它不祥,给家里带来了灾祸,发誓见一次杀他它次。
家里都劝佩娅妮把狗扔了,连蝶兰也赞同。
“你若真喜欢,买条更好的,”蝶兰见她哭得泣不成声,很是心疼,“一切哪有蓝莲妈妈重要啊。你要真狠不下心当这个坏人,我来。”
晚上的时候,佩娅妮不断回想母亲说的话,心里乱得很,徐轩逸怎么可能是精怪呢?那他父母怎么回事?也是精怪吗?东圃的沙东也有精怪?
她甩了甩头,正说着,屋外传来汪汪声,佩娅妮忙起身去看,果然看到了徐轩逸。
“嘘!”她忙对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想找死吗?别被我家里看到,快走,去找爱珀!”
“呜~”德牧很失落,着实让人心软。
“我看到它了,在那呢!”尤章的声音,他举着枪很是兴奋,他扶了扶耳麦,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在指挥,告诉他德牧确切位置。
徐轩逸见到尤章要治他于死地,有些伤心,又迅速原谅了他,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一条为家里惹来灾祸、又没多少感情的流浪狗罢了,他迅速跑走,到了另一边,听到了亲切的呼唤。
“好小狗,快过来,”蝶兰等在那边,微笑着冲他招手,“可怜的家伙,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定饿了吧,来吃吧,这都是平日里你爱吃的~”
二嫂,徐轩逸很感动,这个伊斯特家,还有你真心待我,呜呜。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望着蝶兰,不知为何觉得她笑得像站在桥边招呼人喝汤的孟婆,或是聊斋故事里招呼人去送死的女妖。
他忙甩甩头,把杂念甩走,一定是草木皆兵了,二嫂怎么会害自己呢?看一眼香喷喷的食物,他走过去,嗅了嗅,再嗅了嗅,又抬头看一眼和蔼可亲的蝶兰,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仰天哀嚎。
这个伊斯特家,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嗷呜~~
“怎么了?”蝶兰温柔问,内心暗暗捏一把汗,她用的是无色无味杀伤力最强的毒药,只要一滴,连大象都药得死。“快吃呀,好宝贝。”此刻温柔的话语,就像催命符一样。
徐轩逸忙后退一步,眼睛湿润,看了她一眼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像一阵风一样快。
蝶兰本已铁石心肠,那湿润的一眼却让她一阵难过。
万物有灵,动物也有情,她红着眼叹息,黑豆啊黑豆,你要是乖一点该多好呢。
*
徐轩逸可怜兮兮地趴在爱珀身边,听她讲述蓝莲被打了一巴掌后陷入昏迷的事。
“你最近还是不要去伊斯特家了,他们恨不得杀了你。”她劝。
徐轩逸不说话,只是默默难过。
瞧着怪心疼的,爱珀忙拿纸巾,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我早就和你说过,阻挠男女主相爱会遭天谴,你就是不听劝,现在可好……”她说不下去了,哭了一会儿,拿纸巾擦了擦,“你要真……”她如鲠在喉,“我可以养你一辈子,我保证,你的生活不会比人差,一切我都给你最好的。逸哥,我可怜的逸哥啊!!”
“我只要佩娅妮一句话,”徐轩逸想开了,抬头挺胸,振作起来,“只要她留我在身边,当宠物就当宠物了!”
想想小美人鱼,付出那么多,王子一无所知,最后还化成了泡沫,他比她可幸运多了!
“我还能给她看孩子!”徐轩逸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以德牧的模样轻推摇篮、逗佩娅妮生下的孩子咯咯发笑的画面了,多温馨,多感人!
要是个女儿就最好了,他想象女婴逐渐长大,咿呀学语,奶声奶气叫他巴巴;两三岁的样子时,靠在他怀里睡觉,用各种花色的发夹打扮他,扮成医生用玩具听诊器给他看病,有时她不知轻重,一脚踩在他腿上或尾巴上,他也只会宠溺看着她,身体挪个位置,再对她摇摇尾巴;等她再大点,上幼儿园,他可以套上雪橇或者扭扭车,拖着她在花园里一路跑,沿途洒下女儿清脆的笑声……
想象那种快乐的画面,徐轩逸忍不住泪流满面,幸福,太幸福了!
爱珀听不懂他的汪汪声,只当他悲伤不已,顿时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离开,在浴室里打开了水龙头,试图用哗哗的水流掩盖她的哭声。
该死的,我怎么生活在这么一个荒诞的小世界里!逸哥,我可怜的逸哥啊!!
*
格瑞.杰诺荣为了获得佩娅妮的原谅,负荆请罪,跪在地上,脱掉上衣,背上露出四大大字:“佩娅妮的狗”。
你顿时呆住,心里一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妹妹,只要你肯原谅我,就算这辈子,我当你的狗也可以!”格瑞转过头,眼里闪着泪花,想到那老闯祸的德牧被佩娅妮悉心照顾的时日,他心里无比嫉妒。
你头嗡的一声,扶额:“求你了,格瑞,别闹了。”
你心里很愧疚,主世界的格瑞明明是个高傲、自负、战斗力超强的少年将军,怎么副世界里……你知道主世界人设和副世界真实性格多少会有些不一样,但这也太不一样了。
还是他只在你面前不一样?
你惭愧了一下,主世界的佩娅妮把格瑞当英雄和救世主那么捧,说不尽的好话和甜言蜜语,鼓励式恋人,副世界的佩娅妮……你汗颜了一下,你顶多有点像呛口的小辣椒,一顿棒子一颗糖,总是和他硬刚,还杀过他,但完全不S啊,怎么格瑞就有了M倾向?
“我不是闹,”格瑞.杰诺荣深情款款,意志坚定,“我伤害了你,你可以尽情伤害我。你若是心疼他,就拿鞭子使劲抽我,尽管抽得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直到你解气为止。”
他又可怜兮兮,像做错了事的小狗一样看着你,声音软软的:“那之后,你也心疼一下我,好吗?”
你的良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你怀疑是不是以前对格瑞太差了,才让他这么低声下气,不顾尊严。
若是被父亲知道了绝对暴怒,杰诺荣伯父知道了肯定也一脚踹向这个低姿态到离谱的儿子。
“快起来吧。”你挣扎一番,上前扶他,“我原谅你。但你该得到的不是我的原谅,而是黑豆的原谅。”
又冷冷补充:“你若是再敢伤他分毫,我就杀了你。”
*
格瑞不屑切了一声:“他肯定不会,畜生最记仇了。”
佩娅妮瞪了他一眼,扶到一半不愿扶了,让他自己起来。
“把那四个字洗了,”佩娅妮叹息,又带上几分怜惜,“一个大男人,这样没脸没皮没自尊,会被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