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满打满开了两天半。
闭幕式过后,人群朝四处轰散,就像一场华庭盛宴,巨大狂欢过后一切又趋于平淡。
操场,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正拿着塑料袋勾头捡垃圾。
倪婞一干人也在帐篷这边收拾东西。
“要喝水吗?”
倪婞从相机包上抬眼,是许舟。
“谢谢。”
俩人走到一旁的看台上坐下。
许舟手掌不断摩挲着膝盖,似乎有话要说。
倪婞心下了然,不提反问:“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吴…照…可…可以。”
倪婞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舟手忙脚乱的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给倪婞。
倪婞一张张的翻看,她意外的发现,徐舟的摄影作品跟他本人反差感还挺大的。
许舟性格偏腼腆内向,他拍的照片却有很鲜明的视觉特色。
“你很擅长用光影和构图来拍人。”倪婞说。
许舟愣了一下,礼貌道谢。
倪婞又跟他聊了几句 ,多是摄影相关,他人也就放松下来,至少不用再搓膝盖和语无伦次了。
“我很喜欢爱德华.史泰钦。”许舟主动谈起他喜欢的摄影师“他的创作题材涵盖面非常广,人像,静物,风景,社会新闻,在创作上更是,“画意派”“纯摄影派”,“纪实派”“抽象构成派”等家之长汇于一身。我觉得他很了不起。”
倪婞:“你最喜欢他那张作品,最出名的荷塘月色吗?”
许舟摇头,他望向远处,眸光坚定:“《阳光下》”
倪婞了然一笑。
阳光下是史泰钦很早期的作品,也是很难得的一张户外生活肖像照,相较荷塘月色也没那么出名和广为人知。但这张照片特殊就特殊在被摄影者,被摄影者是史泰钦的妻子。
许舟被她挪揄的笑弄的羞赫的扭开脸,过了一会儿,他试探开口:“你觉得,吴梦瑶…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
“卧槽,我腰。”
“怎么了?”唐歌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跑过来。
李嘉树欲哭无泪:“好像扭了。”
小北和小顾一左一右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来。
唐歌:“有事没事?不行去医院。”
李嘉树看着她急切的脸,安抚一笑:“没事没事,我缓一会,缓一会儿。”
唐歌:“多大人了,搬个东西也能扭着腰,真行!”
李嘉树挠挠脸,悻笑两声。
杨梅跟他不对付,逮个机会就要挤兑他:“男人就看个腰,要是腰不行,这人基本也就不用看了。”
“你说谁不行呢你!”
“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李嘉树吵不过,摆手:“算了算了,我一老爷们不跟你一老娘们见识。”
杨梅呵了一声,又朝他直不起来的腰瞟了一眼,阴阳怪气:“老爷们。”
李老板毛了,指着周蔚鼻子让他管管杨梅。
周蔚从手机上抬眼,耸肩:“不好意思,妻管严,只有她管我,没有我管她的份。”
杨梅傲娇仰头。
李老板气的差点从凳子上蹿起来,唐歌一眼过去,人又瞬间老实了。
小北跟小顾蹲在一边抽烟。
小北:“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么?”
“什么?”
小北弹弹烟灰,朝后头指了指。
小顾呲着牙乐了。
暂时休战,没安静一会儿。
杨梅:“李老板,满打满两天半的苦力,怎么说,出去搓一顿?”
众人起哄。
李嘉树一脸倒霉样儿。
几人自顾自聊起去哪儿聚餐。
李嘉树竖耳听着,地点从大学城的麻辣烫店一路到月河街的羊腿店,最后直接来到南湖船菜酒店。
不是这几家是一个档次吗?
还船菜酒店,看他像不像船菜酒店,刚见着回头钱。
李老板扭头想说请客可以,您各位别太蹬鼻子上脸。我这两天就是雇几个人过来,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头扭到一半,余光扫到看台,眼一眯 ,乐了。
掏手机对着正说话的倪婞跟许舟咔嚓就是一张 。
然后手一点,欠不喽搜的就给陈逾发过去,还不忘扭头跟几个人说:“这两天都辛苦了,不用想着跟我省钱啊。”
小北抬头。
小顾心直口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板你怎么不抠?”
李嘉树心说都有人请客了,我当然不能扣啊。
但瞟见拿着冰袋拐回来的唐歌,狠狠朝他的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抠了!”
陈逾大概是在二十分钟后赶到“案发现场”的,下午那会老裴闲的没事,喊他到办公室问进度。
刚溜达到操场,就瞥眼到看台上边那棵繁茂的榕树,准确的来说,是树下正坐在说笑的两人。
夕阳,微风,飘扬缠绵的发丝,说笑男女,还有倪婞脸上挂的那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冷嗤一声。
第几次了?
“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倪婞实话实说。
许舟耷拉着眼皮,些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