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局的,要网吧出事,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别人,就是李嘉树他老子。”
倪婞明白了。
她有幸见过,李老板跟他爸会面。
一个背着手走前头,一个弯着腰走后头。一个人指指点点念念叨叨,一个臊眉耷拉眼。
压根不像爷俩,倒像是教导主任跟后排差生。
倪婞噗嗤。
“那他们就不怕被查?”
小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闲的没事去举报未成年不未成年,登记不登记的。”
当时她跟小北也就提这么一嘴。
开门做生意都不容易。
谁能想到,这段时间那死花臂处处跟她过不去!
叫她脑子一转就想到这上头,回去一查,网上不少现成“案例”——某某某网吧因为未落实实名核验制度,接待未成年人,经举报查证,没收违法所得,停业并进行整改处理。
罚款停业整改!
倪婞又想起小北那话,谁闲的没事,她就闲的没事!
倪婞进门没看见陈逾和小顾,陈逾和小顾也是。
星际不比天翼,生意确实好,加上正值上网高峰段,大厅人乌央乌央的。
然后李老板为了万无一失,缺德瞒着两边,两边都想着干好这事出个气,就这么完美错过了。
陈逾跟小顾进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小顾年轻,今年刚18,正是对干坏事热忱的年纪。
屁股一挨凳子,压嗓子整得真跟卧底似的:“哥,你尽管发话,说咋干我就咋干!”
当时陈逾正弓身开机,一抬头看见小顾特正经紧张一张脸,没忍住噗嗤一声。
倪婞这边自拍完楼下,再自拍楼上。好在网瘾少年都顾着打游戏,抽烟,骂架,没人注意她在网吧搞自拍。
拍够素材,倪婞准备去厕所放个水就跑路。
谁知道洗完手出来,屋里突然吵起来了。
她心怦怦跳,心想不能是那死花臂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她来吧?
倪婞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进来。
就蹭着墙出去,扒着门,露个头往外看。
卫生间在二楼,挨着小包间。不知道发生啥了,小包间里的人都跑出来了。
抱头的抱头,叫的叫,上蹿下跳的上蹿下跳,网吧整得跟花果山似的。
倪婞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事跟她没关系,就压压鸭舌帽,跑过去,扯着黄毛问了一嘴。
黄毛伸手往后边敞着门的包厢一指。
倪婞懵懵扭头看过去,愣了一两秒,然后噗嗤一声。
黑屏的电脑,上面飘着血红两大字——赵龙,然后赵龙后边跟着一坨金灿灿的会跳动的便便。
古往今来,骂架什么含金量最高?
用问,当然是最朴实无华的跟生殖器官,排泄物相关的。
再扭头,楼下大厅所有的电脑都是这壁纸。
黄毛叫唤:“电影照进现实,黑客竟在我身边?!”
倪婞心说,带派,这黑客太带派!不一会儿赵龙闻讯赶来,在前台暴跳如雷。
“你特么的赶紧给我解决!解决!”
倪婞对着赵龙咔嚓一声,就从后门溜了。
圆圆一轮月亮挂天边。
倪婞边往家走,边掏手机准备跟陈逾发个消息分享一下,结果点开对话框,又给退出去了。
陈逾这段时间那么忙,再说人嘛,都有点…有点那个自尊心的 。
近一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她为啥对这事这么热忱。
主要原因有两个。
一,她确实想帮李嘉树一把,她来嘉市的时间虽然说不长,也不算短。在天翼她也结识了一干很不错的小伙伴,小伙伴也帮她不少,天翼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遮风避雨,又不断带来风和雨,从而逼她学会怎么处理事情,不再惧怕风雨和改掉遇事逃避习惯的乌托邦。
二,她毕业后,接连遭受来自现实,家人,前男友,网络暴力一连串打击,她迫切想做成个什么事来证明自己。
重振网吧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反正事她也要妥善解决,不告诉陈逾也无伤大雅。
想通之后,倪婞就快步往家走。
再过两天运动会就要开始了,她得赶在这之前把资料弄出来。
天翼这边,小顾正眉飞色舞的跟小北几个讲当时的情况。
李嘉树拍着大腿直乐:“特么的,这孙子,也有今天!”
乐完,发现来这边上网的人多了。拽着人一问,说是星际那边到现在还黑着屏呢。
李嘉树知道陈逾这是把硬盘给锁了,管理员也没招。
就捏着手机给陈逾发消息:“陈逾,兄弟这把服,这把是真特么的服!”
陈逾那会正打着哈欠往家走,看见消息,笑了一声说:“服?叫声爹听听,”
李嘉树一个滚字。
滚完又想起来一茬:“欸,明儿他要查监控,报警咋整?”
陈逾冷哼了一声。
那意思明摆——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李嘉树听他这么回,心里就有谱了。
“还有后招呢?”
陈逾没回他,因为跟倪婞在楼道狭路相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