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婞回天翼的路上就一直琢磨这事。
琢磨到网吧,杨梅正好在这边打台球。
倪婞就把她的想法说了。
杨梅这人,啥不说,凑热闹永远排第一,仗义第二。
然后凑巧唐歌也在,也在旁边听。
李嘉树下楼拿水,看几人神神秘秘的,有点好奇。
就朝前台小顾招招手,小顾压根没看见。狂点鼠标,边点边爆粗口:“卧槽!你个小垃圾!就特么的会蹲人!敢来下路跟你爹一对一不!敢不敢!”
李嘉树:……
“小北!”
小北正躲一楼休息室用功呢,闻声踢踏着拖鞋出来:“怎么了?”
“那边怎么回事?”李嘉树朝水台抬抬下巴。
小北打了个哈欠:“这不显而易见吗?”
“?”
小北耸肩:“头凑的那么近,还能干嘛?搞事啊。”
“哈?”
“星际。”
李老板明白了,艹骂了一句。
要说星际的老板花臂哥其实跟李老板也是颇有点渊源。
俩人不但住在一个胡同,还门挨门。
俩人其实小时候感情还是挺好的,曾几何时,一块撒尿,一块打鸟,一块摸鱼。
架不住,家长总把俩人放在一块比较。
学历身高长相,各个方面。
比来比去,比到最后谁落下风谁心理不平衡。
花臂哥倒是没不平衡,直接心理变态了。
变态之后就跟李嘉树水火不容。李嘉树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得知李嘉树在大学城开了个网吧,花臂哥也不甘示弱,势必要在这件事上压他一头。
为了压这个一头不断搞恶性竞争,周边网吧倒了几家,天翼没倒得益于李嘉树用的自家的门面房。
有天在楼口,两人狭路相逢,李嘉树气不过,就给他胖揍……不是,互殴了一顿……俩人局子里蹲了几天……
本来握手言和,结果花臂哥回家挨了一顿削,又特么开始作了。
李老板叹了一口气,惋惜了零点零一秒他逝去的少年情谊,就下定决心这次整不死这个莫名其妙的死变态!
特么的谁比找谁去,优秀又不是他的错!
李老板不忿,又仔细琢磨这个整法,虽然有倪婞正上头,但双重保险更可靠。
二话不说,就掏手机对着水吧里的倪婞拍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角度十分之刁钻,十分之把倪婞拍的,怎么说,垂着眼,眼角正好挂着打哈欠涌出的生理性的泪花,俨然一副受了欺负,泫然欲泣的样儿。
要多可怜有可怜。
发过去,陈逾果然秒回。
cy:【?】
cy:【怎么回事?】
李嘉树拉把椅子,敲二郎腿抖啊抖。
宇宙第一帅:【还能怎么回事成就被欺负了呗。】
cy:【被谁?】
cy:【星际?】
李嘉树心说上道。
宇宙第一帅:【昂,可不是,我跟你说……】
巴拉巴拉巴拉……不停巴拉……
反正怎么夸张怎么说,末了不放心还交代,你可别跟倪婞提这事,你也知道人姑娘要强,又为这事付出多少努力。
陈逾正坐在从政府回大学城的出租车上,嗯了一声,说回去再说。
前段时间,因为许南那事,老裴把他喊到学校。
俩人谈完视频的事,老裴不让他走。
找了个空教室拉着他谈了很久,谈集训队,谈项目,谈职业规划。
老裴其实之前也没少跟他说这话,但他一次都没放到心上。
可那天他意外听进去了,最后也答应了。
因为那天晚上他打定主意要跟倪婞说清,也打定主意要跟她在一起。
他当时就一个想法,不能再这么下去。
他得挣钱,不是之前的那种小钱,是大钱。
应承下来之后,五一假期跟老裴通了个电话,大概了解了下情况。
嘉市下属五县要推行“数字乡村,智慧社区的试点”,要弄个针对老年人,留守儿童,低文化层次人群使用的“基层民情反馈和积分治理”app。
这个app的开发一方面是便民,另一方面为减轻政府工作压力。
一开始项目是政府公开招标,明面上公开公正,面向全社会,其实里面门道很深,项目金额被层层剥削下来,最后预算只够找个小外包公司。
小外包公司想攀门路,赔钱干也干,结果可想而知。
要说这开发出来的app完全不能用也不现实。毕竟当初这标怎么到小公司手里,他们也心知肚明。
都准备上线了,也是倒霉,赶上领导班子换届,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这试点上了。
官商勾结,利益牵扯。
新领导以此为切点,该处分的处分,该敲打的敲打,该换自己人的换自己人。
风平浪静之后,不知道是真想做出个成绩,还是动作太大上头盯着。
项目重启,本着万无一失的原则,就找到山大,找到老裴这儿。
老裴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更明白这项目的好处,虽然钱不多,但牵扯政府,做成之后,不管是以后找工作还是保研,写到简历里都亮眼。
项目到手里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陈逾。
他对陈逾是爱之深,责之切。
一方他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一方面又可惜他的才华,总想找机会帮帮他。
但陈逾这人也要强,不愿意麻烦人,就一直没等到这个机会。
再说他也有私心,集训队人来了又去的,他是真想拿块金牌。
好一顿说,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陈逾同意了。
生怕他反悔,签合同,拉人一条龙。
最后陈逾跟两个研一的学长学姐,一男一女组成一个小团队。
陈逾负责前栈和功能测试。
学长负责后栈
学姐负责网页设计。
几个人动作很快,项目到手,就约了个时间,去政府部门跟负责人叫赵姐的明确了一下app核心需求和功能边界就开始动作。
可能是吃了一次教训,赵姐态度殷切慎重,要求他们定期汇报。
今天大框架和设计草图刚好搭出来,赵姐来电话,陈逾一干人就带着电脑过去。
几人坐上回程的出租车。
学姐捂着胸口吐了口气。
学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了一声:“你至于吗?”
学姐:“怎么不至于?那女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回答的稍微慢点,眼睛就剜过来了。”
俩人一个导师,经常见面,比较熟,说话没忌讳。
学长想想:“别说,是有点。”
俩人聊了一阵,没听见看陈逾开口,就抬头。
陈逾坐在副驾驶坐上,正拧着眉头,抱着手机回消息呢。
学姐口型:“别是女朋友吧?”
学长挑眉头:“有人没机会喽。”
学姐骂了句滚。
她就是欣赏纯欣赏好吧。
骂完眼睛又不由自主移到前边的后视镜。
车厢很暗,因为一整天的忙碌,他坐姿稍有点懒散。
冷白修长的手指时不时点一下屏幕。
垂着头,冷光曝露在脸上。
黑的眉,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
就像一朵盛放在夜色里的昙花。
神秘,洁白,幽香。
学姐一边在心里啧啧感叹,人间竟有此尤物。
一边想尤物谈起恋爱来什么样儿。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
虽说尤物平时非工作也交流,不过尤物跟女生距离感拉满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