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这网吧要真倒闭了,他老子不得挤兑死他。
肯定什么难听捡什么说,譬如什么占着家里的门脸房,就知道玩儿,店开几年,毛票都不往家里拿一张。
李老板其实还是挺传统一男的,放荡不羁的小心脏里隐隐藏着一个衣锦还乡的小梦想。
至于倪婞的合作拍档为什么选了小北,这不显而易见。
一,小北常年在网吧打工经验丰富。
二,小北脑子灵活,又不犯二。
三,倪婞把她在天翼以及在嘉市相熟的交友圈好好扒拉一通,扒拉完,发现能靠的住又有空闲时间的——好像只有小北。
倪婞顺利成章的先用一个月的速溶咖撬动小北,不过这一点小恩小惠的,不足以完全收买小北这个奸商。倪婞就暗示让他去找李嘉树,协商生意好起来之后,让李嘉树给他涨工资,技术入股的相关事宜。
协商好之后,小北遂跟倪婞一拍两合。
重振网吧第一步计划——探敌深入,全方位了解敌方网吧。
俩人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去星际网吧上网。
由于带着口罩,帽子,虽然星际网吧因网上那事,认识倪婞,也对小北脸熟,但没人注意他俩。
顺利开机,小北跟倪婞兵分两路。
小北在楼下,找社会小青年套近乎。
倪婞开了个包,楼上溜达一圈,又佯装去水吧买水,然后顺理成章凑到前台,跟人前台小姐姐唠起来了。
这招,还是当初杨梅凑她跟前看鬼片给她的灵感。
这一打听就是一个下午,离开星际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走远了,帽子,口罩摘了,倪婞长吐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小北笑了一声,把水拧开递给她:“喝口水压压。”
倪婞也没客气,把水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拿手擦了擦下巴:
“小北,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人星际还是有点东西的。”
小北笑了一声:“肯定有东西,不然能把咱们店客源抢跑,把周边几个网吧挤兑的都开不下去。”
倪婞愤恨咬牙。
小北说:“镇定镇定。”
倪婞又消了气,她实话实说:“我之前就单纯以为他们抄袭狗来的,但今天去店里看了一圈,不说显卡显示屏这些硬件设备,就人家店里那环境,那服务,那员工,你看见没他们前台小姐姐都长得贼漂亮,而且都带妆上班,形象这块”说着后知后觉瞟了小北一眼:“我可没挤兑你的意思啊。”
欲盖弥章。
小北:“……”
小北翻了她一眼,这一眼可把倪婞笑翻了。
主要是小北人长的干巴瘦,又特喜欢熬夜,黑眼圈拉拉多长,然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度数贼高的黑框眼睛,这一翻,高度数眼镜直接成哈哈镜,眼白一鼓,跟他妈ha蟆似的。
小北:“……”
见她笑的花枝乱颤的,小北最后反倒被她笑的红了脸。
不可否认,倪婞这人虽然有点天马行空,人长得还挺赏心悦目。
俩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到天翼门口,然后历史就重演了。
一开始,倪婞就看见李嘉树蹲在门口抽烟,特乐呵的跟人挥挥手:“老板,我们凯旋归来!收获颇丰,还不鼓掌欢迎。”
李老板把烟叼嘴上,象征性的鼓鼓掌,然后又象征性的问了他们两句战况。
倪婞也就单纯的把今天的收获捡重要的跟他吧啦了两句。
也没注意李老板狡猾的往台阶旁边的墙边,也就是倪婞的视觉盲区瞟了一眼。
她吧啦完,李老板又象征性的表扬了她跟小北两句:“不错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创收,让咱们都过上好日子。”
倪婞打鸡血:“我加油!”
李老板欣慰,接着话音一转:“你跟小北刚笑什么呢?”
倪婞一愣,这话转的。
不过想起小北刚那样儿,倪婞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北红着脸在一边直挠头,又止不住眼神在倪婞如花笑颜上来回瞟。
他这回之所以不机警,除了视觉盲区,就是美色迷眼…美色…
站在阴影里边的陈逾遂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倪婞无知无觉在一边儿笑的花枝乱颤,小北红着脸,眼睛在她脸上,脖子,胸来回瞟……
倪婞笑着说:“老板,你见过小北翻白眼没?真的超搞笑…”
她说不出口,还要小北现场表演一个,小北不愿意,这一来一回,一拉一扯的……
墙边靠的某人终于忍不下去了,顶着一张比冰块还冷的脸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北看见人影的一瞬间,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等对上陈逾漆黑的眼,小北脖子都快缩没了,最后弱弱招呼道:“来,来了”。
陈逾没搭理他,也不可能搭理他。
小北遂解释:“我跟倪婞就是去星际打听消息,没别的……”
陈逾眉头微微蹙。
小北话说不下去,果断窜了。
李嘉树也弹了弹烟灰,幸灾乐祸给了倪婞一眼,就拍拍拍陈逾的肩进屋去了。
月光惨淡,落在台阶前。
陈逾站在台阶上边,倪婞站在台阶下边。
夜深了,没人说话,就剩蛐蛐叫。
倪婞后知后觉,明白陈逾那回为什么那么瞪小北了。
又伸手搔搔下巴,觑着他的脸色。
人虽然“冻着”,看脸色明显是睡的还行。
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冻着”,毕竟是她理亏,再说她们陈逾多可怜……她还刚立了flag,要对人爆炸好。
倪婞抿抿嘴,吭吭嗓子,试探:“陈逾,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逾不说话。
“吃饭了吗?”
还是不说,不过抬眼凉嗖嗖的看了她一眼。
“昨晚上睡得还好吗?”倪婞笑容不变
陈逾:“不好。”
终于说话了,倪婞特狗腿的上了台阶,站在他下边一阶,一会儿拿肩膀碰碰他,一会儿拿手指头勾勾他。
边勾边说:“吃药了吗?是吃药了睡不好?还是没吃?”
一通小操作,陈逾那张冰块脸就冰雪消霁:“没吃。”
倪婞皱着眉头,安慰道:“慢慢来,不然去看看中医什么的,我大姨好像认识一个特有名的……”
陈逾稍歪头,听她吧啦。
吧啦完,见他阴转多云,倪婞仰头,卖惨:“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不想,陈逾不吃这套 ,冷嗤一声,不冷不热的说:“有功夫跟别人笑,没功夫吃饭?”
倪婞一哽。
气性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