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眉眼弯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好吃。”
倪婞的眼睛就更弯了起来。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快要入夏了,米线刚出锅有点烫,没吃两口就出了一头的汗。
陈逾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鬓角的汗,想到什么,目光慢慢偏移。
倪婞仍然闷头在吃,刚才估计是从医院一路跑出来的,鬓角边都是汗,被风一吹好容易干了,这会儿又给冒出的汗浸湿。
他下意识的抬手,又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倪婞从砂锅上抬头,看见碗前那张纸巾。
咬米线的嘴猛的停住嚼动,然后顺着那张按在纸巾边缘的手慢慢往上,下巴,鼻梁,眼睛……陈逾……陈逾在给她递纸巾吗?
倪婞眼睛一瞬间瞪老大。
陈逾被她看的略有点不自然,想偏开视线。倪婞忽然狂咳起来,咳的两边的肩胛骨都跟着颤动。
陈逾下意识的抬手替她拍背,另一只手着急的横在她的面前。
“吐出来。”
陈逾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纹清晰。
倪婞的咳嗽声短暂止住,不过整张脸正在以诡异的速度变红。
陈逾不明所以,只是蹙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是烫到了,吐出来?”
倪婞咳的就更厉害了。
陈逾扭头朝两边看了看,看到对面有个卖烟酒副食的小店,他说:“你等等”,就起身快步往那边跑。
没一会儿攥着一瓶水回来,等倪婞狂灌几口冰柚汁,不咳了,看看陈逾,又看看手里的冰柚汁才缓过神。
陈逾刚才是……让她吐他的手里吗?
陈逾还拍她的背。
陈逾给她买了他最爱的冰柚汁?
陈逾是在关心她吗?
想到这些,倪婞抿着小嘴,缩着肩膀那个娇羞。很快又绷着嘴,拉着唇角下弯。
可话又说回来了,刚才真的……好丢人!
一番折腾,陈逾出了一脑门汗,他抽了张纸巾,在鬓角边擦。
擦完,扭头见倪婞一脸娇羞,想到刚才的情形,后知后觉,面上也涌上几分尴尬。
不知道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才好,又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朝她面前那碗米线看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眼睫毛垂了垂,半响,他攥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塞进嘴里。
倪婞这边正懊悔,忽然听见陈逾轻嘶了一声,赶忙拧头,见陈逾压着眉梢,蹙着眉头。
“怎么了?烫到还是怎么了?”
陈逾说:“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倪婞啊一声,立马从位置上跳起来:“严重不严重?疼不疼?流血没?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来我看看”
她每说一句,腰就弯一点,说到最后,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
早已经超过安全距离,陈逾整个人只能一点点往后退,最后彻底贴在椅子背上退无可退:“没,没事,就是咬了一下,有点疼而已。”
倪婞这才放下心。
因为这个小插曲,刚才那股尴尬的氛围竟然奇怪的散了,倪婞也把刚才令她懊恼的糗事抛到九霄云外。
吃的差不多,倪婞不想那么早回去,就发挥社牛潜质,开始没话找话。
“陈逾,春季运动马上来了,你有报项目吗?”
陈逾说:“没有。”
意料之中,倪婞哈哈两声,打圆场:“我也没报,操场上尘土飞扬的,年年项目还都一样,没意思。”
听她说这话,陈逾玩纸巾的手指微停。抬眼瞟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点很轻的弧度。
二中有附小还有附初,倪婞家在一初那边,初中上的也是一初。
陈逾不是,陈逾从小学开始就在二中附小,后面一路升附初和附高。
附小在二中旁边,附初则在二中里边,平时有什么活动也都是一起举行,运动会也不例外。
倪婞的性格,跟校长的关系注定她不能“低调”。
表彰大会跟她无缘,运动会却恰恰相反简直是主场级别。
她朋友很多,到哪身边都围着一群人。
陈逾其实在她开始追他之前,就见过她几次。
但陈逾没接穿她这份让话题延续下去的“好意”。
倪婞又说了几个话题,陈逾都是简言意赅的回答,俩人一直没有冷场。
陈逾聊到最后,背都放松的贴在椅子背上。
感觉全程被人带,聊天都好像都不用带脑子。
俩人吃完,跟阿姨打声招呼,肩并肩往回走。
头顶的树叶哗啦啦的响,他们的影子被灯影拉的好长好长。
倪婞咬了咬嘴唇,其实她最想说的话还没有说。
明天她就要出院了,快要走到家属院。倪婞懊恼的垂头,陈逾瞥了她一眼。
见马路对面的绿灯闪亮。
“不走吗?”
倪婞抬头,看看两米外的陈逾,又看看马路对面的绿灯。
陈逾是要送她回医院?
倪婞扯开唇角,小跑到他边上:“走啊。”
俩人又沿着马路往二院走。
二院绿化弄的很好,大门进去一排迎客松。
倪婞踩着迎客松的树影,垂头酝酿了一会儿才说:“陈逾,你有想过要考哪所大学吗?”
陈逾扭头,见倪婞有点不自然的偏开头,眸光闪了闪。
就在倪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陈逾冷沉的声音响起:“清大。”
倪婞麻溜扭过头,看着陈逾的脸,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个白痴问题,用脚想,陈逾这成绩也应该是清大。
“清大好哇,我堂哥就在清大,我之前去京师玩儿,二婶让我带东西给二哥,进去过一次,好大,我二哥还说,清大的师资力量很好,身边的人都很优秀,在哪儿能学到很多东西。陈逾你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的。”
陈逾嗯了一声,并没有对她这些恭维产生什么膨胀的情绪。
快走到住院楼,反问:“你呢?”
倪婞脚步停住了,她有点难堪的扭过头,吭吭唧唧,最后说:“我,还没想好。”
她不想在陈逾面前提她成绩不好的事,这是她天然弱点。
陈逾见她这样,皱皱眉头,他想再说点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男声:“陈逾。”
话被打断,陈逾身体一僵,倪婞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