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歌心里也一咯噔,忘了这茬儿了,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前年她生日,借着酒劲要求拍合照,陈逾那张冷掉渣脸。
唐歌哼了一声,半是担忧半是幸灾乐祸的也往楼下走。
李嘉树人刚跑到一楼半平台,就见陈逾伸手把倪婞拽了出去。
李嘉树脚一顿,:
“完了。”
唐歌冷哼一声:“该!”
屋里不知内情的其他人一脸懵,面面相觑道:不是,杨梅表白,怎么把倪婞给扯出去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朗月当空。
陈逾扯着倪婞的手腕出了网吧大门顺着巷子一直往前走,陈逾在前大步流星,倪婞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
走到巷子拐角,陈逾脚步一顿,倪婞差点撞上他的背,被陈逾攥着手腕,扯到一边儿。
倪婞刚站稳,就听陈逾冷声说:“删了。”
不是周末,又将近十点,这边的几条小街都没什么人。
旁边倒是有个小炒店还开着,里头坐着几个中年男人正在喝酒侃大山,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小炒店外的地上投了一圈小圆彩灯,倪婞站在圆圈中央,抬头,陈逾站在圆圈外的暗地里,神色不甚清晰,但倪婞能看出来他冷冽眼神冒出的寒光,还有微微蹙起的眉头。
倪婞想说点什么,比如杨梅的表白,比如答应不答应总要有个交代,毕竟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可想到什么,整个人顿时又僵在哪儿。过了一会儿,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试探张口: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杨梅她第一次告白,想留个纪念,你如果不喜欢,我……”
“不喜欢”陈逾没有等她说完,眉头反而蹙的更紧了,看着她一字一句:“可以删了吗?”
倪婞整个人都楞在哪儿,包括扬了一半的笑也是。
因为陈逾脸上的表情,类似于不耐烦的升级版——不太明显又刚好能让人察觉出的厌恶。
好半天,她才垂着头嗯了一声,慢慢眼圈发红,捏着相机把刚拍的视频调出来,按了删除键。
按完,她吸了吸鼻子 ,举着相机,对陈逾笑着说:“删完了,需要检查吗?”
陈逾没有看她,偏着头,整张脸都浸在夜色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颌连着脖颈那根紧绷的颈线尚躺在视野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用。”
转身走了。
倪婞在巷口又站了一会儿,到天上飘小雨才把眼泪憋回去往店里走。
店里探头出来的众人,看见倪婞回来,一二三四五个头统统缩了回去。
李嘉树本想打个哈哈,这事过去就算了,毕竟两边都有不对。
但看倪婞眼圈都红了,话登时又僵在了哪儿。
倪婞把相机放在前台,抬头看见杨梅那张半是担忧半是懵逼的脸,眼泪登时忍不住要流下来,只得拼命忍着鼻酸,撂下句:“我没事,今儿这事我之后跟你解释,现在你赶紧回学校吧,不然一会儿过了门禁时间就回不去了”,说完就勾着头飞快往卫生间走,锁上门。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掉眼泪,就因为陈逾的一句话。
其实陈逾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语气冷了一点而已……
但,倪婞想着想着,眼泪豆就掉了下来。
因为十六岁的陈逾跟她用同样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