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殆尽。
金乌坠地后,晏南溪终于走出宫门。
袖中的黄色绢帛上面写着‘先斩后奏’四字。
这道圣旨来的有些太过容易了,晏南溪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走向会变成这样,走回楼府时,脚步虚浮,感觉都有些不真实。
楼府上的灯笼已经点上了,在风中摇曳。
她刚踏进二道门,没想到楼雪尽就提着灯笼站在前方的庭院长廊中。
他一身玄色长袍,手中还捏着一串红玛瑙。
如今初春,庭院内的花朵开得正好。
他低头嗅花,倒有些猛虎嗅蔷薇的味道了,晏南溪看看到反而愣了一会。
“参见九千岁。”
她开始行礼,楼雪尽便抬头,那双异瞳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若妖若狐。
“晏大师这是去了哪里?如此晚回来?”
“嗯,在外头溜了一圈,这是陛下的圣旨,不日下官便要去乐安县。”
楼雪尽接过圣旨瞧了一眼。
眉头微皱。
“你去乐安县所为何事?当真要去吗?不去不行吗?”
“六安如今星宿晦暗不明,灾祸不断。下官在钦天监监测,日前便观察到这些异象,因此禀报给陛下,陛下已准奏。我今夜便动身。”
“此时城门已经下钥了,你去恐怕不妥。”
“这不是还有九千岁您的手令吗?持着您的手令出门应该无事。”
晏南溪开玩笑般说道。
“嗯,你先随本座过来。”
楼雪尽不置可否,晏南溪也不知道他心中是否同意。
毕竟她也算是这家伙的手下人。
若是不经他同意便去了乐安县只怕是有不妥。
脑海中系统又在蹦哒。
【宿主,乐安县的怨气值趋势攀升,隐隐有突破临界阈值的迹象,请宿主务必在三日内抵达该地。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机制,居然还有这种鬼东西?!
晏南溪快要抓狂了,没想到这个系统真的是一身的坑和bug。
她恨得牙痒痒,只能跟着楼雪尽进了沉渊阁。
楼雪尽将灯笼搁置在桌上,坐在了上位。
晏南溪有些踌躇。
自从她来到了楼府,住在这儿后,平日看楼雪尽这家伙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一旦涉及到她要出门,离开楼府,他便总是有些紧张。
比如今晚,分明不许她走,却偏要她解释清楚。
“晏大师为何非要去乐安不可?难道那里有什么人值得你前去相见?”
楼雪尽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晏南溪听着耳朵都差点要竖起来了,心头一个激灵。
这家伙该不会是怀疑自己要去见什么相好吧?
总感觉怪怪的。
楼雪尽在等待晏南溪回答的时候,手指扣在那椅子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听着让人心头有些焦躁。
因为系统的催促,晏南溪当下也不管。
直接就说:“下官夜观星象.....”
楼雪尽却打断她,抬眸盯着晏南溪似笑非笑。
“本座并不相信这些东西。千里之外,你也能够定点到乐安出事,本座不该是说晏大师能力非凡,还是说你胡编乱造实属有一手?”
“这么几次的位置,你居然能够张口说来,连陛下也同意了你的请求?”
晏南溪一噎。
这家伙属实太敏锐了一些,他说的还真的很有道理啊。
在这个人面前还是不能前言不搭后语的,于是晏南溪咬了咬唇,明白自己在楼雪尽面前扯谎,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九千岁有所不知。属下观测星象不受地理位置所限,并且乐安方向的黑气冲天,即使不是在那儿,也是在方圆五十里之左右,误差不会太大。从见您第1天起,下官就说过了,通晓阴阳,晓畅人事。天文地理在下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楼雪尽就静静的瞪着叶南溪,似乎要将她里里外外扒下来,好好的看清楚里头是什么个样子。
晏南溪被这种目光盯着,浑身汗毛直竖,心头发毛,正还想再解释几下,随后楼雪尽却嗤笑一声。
“既然晏大师心系百姓,本座也一同前往吧。”
“啊?”
“怎么?本座不能和你一起吗?”
“不是,九千岁是陛下器重之人,若您也离开了长安,那宫里怎么办?”
“宫里那些废物,如果离了本座便活不了了,还不如早早回家种田,或者是赐死,留着作甚?”
楼雪尽丝毫不察觉自己的话有多凉薄,他拂袖站起身来,语气里面尽是漫不经心。
“既然如此,你何时动身?”
“尽快,人命关天,实在耽搁不得。”
晏南溪也不再装了,这人若是跟着她一起出门,倒也能解决自己无法出城的这一关。
“这么急?看来还真的是很大的事了。”
楼雪尽轻轻一笑,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晏南溪。
只当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晏南溪说:“心象所示的地方确实是这样,若是再拖,只怕是百姓要跟着遭难。”
“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