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晏南溪在水底,眼前全是一片浑浊的暗褐色。
太憋气了有些难受,她不得不往上浮。
刚冒出水面。
“哗啦!”
水面上竟然砸下来一个人。
楼雪尽眉头紧皱,闭着双眼,伸长手臂朝她的方向极力探出。
晏南溪看到楼雪尽苍白的脸,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卧槽?
他在干什么?
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系统系统!他跳下来了!楼雪尽他跳下来了!!”
【宿主,本系统看到了。】
“他为什么要跳?!这水有问题啊!他疯了吗?!”
【据本统分析,他目的是救你。】
“救我?晏南溪愣住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被劫到这里的?
不对,他怎么会亲自跳下来救我,这才是重点啊。”
系统很无奈:【宿主,请注意,药水于你来说毫无用途,你毫发无损,此事本身就极为诡异。建议立刻闭气装死,不要暴露你刀枪不入的特质。】
晏南溪心中咯噔一下。
系统的提醒也有道理。
她方才只是担心楼雪尽,完全忘了这一茬。
这药水连雾气都能伤人。
楼雪尽若整个人跳进水中,必定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而她呢?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在这池子里泡到天荒地老也如普通池子一般无恙。
以楼雪尽的地位和行事风格,若是知道身边有个这么好用的棋子,不会疼不会死,那还不得物尽其用?
她看着楼雪尽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神情痛苦,显然正在承受药水的侵蚀。
可他丝毫不顾及自身,反而加快速度朝着晏南溪游过去。
晏南溪喉咙发紧。
想到他方才纵身跃入池中时没有任何犹豫。
其实楼雪尽要救她,也不用如此亲力亲为,可他就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晏南溪心头掠过一阵阵的纠结。
楼雪尽到底为何对她如此看重?
当真只是因为她是国师所言的贵人?
罢了,就算人人传言楼雪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又如何。
事情未明之前,她不能就给他判了死刑。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晏南溪在心底说,“这水对人伤害太大了。”
【宿主,你这样感情用事很容易暴露自身的,你难道不想查出灭门真凶了?一旦你的女子身份暴露,那些幕后黑手很快就会发现你没死,届时你的安危......】
“不管了!”
晏南溪双腿猛地一蹬,奋力向上游去。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帅气地抱住楼雪尽将其带离水面。
然而事与愿违。
“嘶!”
她的小腿肚抽筋了,疼得她差点呛水。
晏南溪在心里破口大骂。
屋漏偏逢连夜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怎么这么倒霉!
她强忍着疼痛继续往上游,可抽筋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开始往下坠,离楼雪尽越来越远。
......
厮杀结束后。
木岚庭赶到池边时,正看见楼雪尽飞扑进池子里。
“殿......九千岁!这药水不对劲啊。”木岚庭脸色大变,“您怎么能以身犯险!”
楼雪尽没有理会。
他已经整个沉入水中。
药水浸透衣袍,贴在皮肤上如同万蚁噬咬,刺痛之感险些让他无法行动。
木岚庭急得眼眶发红,他已经审完那些恶人,明白这药水的厉害,再拖下去楼雪尽非出大事不可。
他从腰间抽出长鞭,下一瞬间缠住楼雪尽的手臂。
他奋力往上拉。
可楼雪尽的手已经快触到晏南溪了,却被鞭子猛地拽回,不由得勃然大怒:“放开!”
“九千岁恕罪,属下不能让您送死!”
木岚庭手上力道不减,硬是将楼雪尽拖出了水面。
楼雪尽浑身湿透,面色铁青,正要发作。
木岚庭已经再次甩出鞭子。
“您放心,我来救晏大师。”
长鞭甩过去的时候,晏南溪眼尖看见了,立刻抓住。
木岚庭大喜,猛地一拽,将她从水底拖了出来,甩到岸边。
“咳咳......”
晏南溪趴在地上不断咳嗽。
暗褐色的池水不断吐出来,着实恶心。
虽然她是不畏惧那些水,可她也是会溺水的。
为了不暴露,吐完之后晏南溪眼睛一闭,‘吧嗒’一下晕过去了。
她想:方才差点死在池子里。
却根本没来得及察觉自己的衣衫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身材曲线极其曼妙。
为了拍卖,引出连环案真凶,她本就穿得轻薄,欲露不露。
沾了水后,衣料半透明,贴在皮肤上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撩人得多了。
“晏、晏大师......”
木岚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他就陷入了黑暗中。
原来是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不许看。”
楼雪尽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一只手臂牢牢箍住晏南溪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木岚庭的眼睛,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眼眶按碎。
“全都滚出去。”
楼雪尽呵斥道,浑身威压迫人气势,无人敢不从。
木岚庭后退数步,连忙转身:“属下该死!”
楼雪尽将晏南溪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脱下衣袍,遮住了那令人热血沸腾的身躯。
走出那座隐蔽庭院时,夜色已深。
他步伐极快,玄色锦袍湿透后贴在身上,衬得他肩背线条分明。
仿佛方才那池药水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身上的刺痛就更甚一分。
怀中的晏南溪只能装死。
她不敢睁眼。
马车早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