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要誊抄的稿纸推过去:“这些就交给你了,好好誊抄,别抄错。”
德拉肯瞪大眼睛,竖瞳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嗯?”
德拉肯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它继续愤愤地抱着笔,展开一张空白的稿纸就老实开始誊抄。
它的身体太小了,抄几笔就要挪一下位置,要命的是,它一边誊抄,还一边流泪。
怕眼泪弄花稿子,德拉肯只能掉一次眼泪就要扭过头去用爪子背擦一擦。
再扭回来继续写。
雪莉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它忙活,她忍不住道:“这世上比卡伦惨的人多了去了。”
德拉肯不理她。
雪莉坏心眼地继续往下说:“有的人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却还是活不下去。”
“为了给孩子治病,有一对父母拼命干活,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好不容易请了医生,结果遇上的却是骗子。”
“他们的孩子死了,钱也没了,只能跪在孩子冰冷的尸体前,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卖房卖地卖血,苟延残喘地去找那个骗子。”
“而骗子骗走了他们的救命钱,却在赌场、酒馆里轻轻松松地挥霍一空。”
德拉肯的笔尖顿了一下。
“有的人小小年纪就去做了童工,被机器绞断了手指,被监工的鞭子抽烂了后背,死在机器边。”
“家人却拿着工厂的赔偿金,开开心心地去酒馆挥霍了一夜,第二天就把孩子忘了。”
“还有人专门拐卖孩子。”
“卖不掉的,脾气硬的,就刺瞎眼睛,砍断手脚,割掉舌头。”
“坚强活下来的送去街上乞讨,乞讨到的钱他们却得全部上交,供养那些恶棍,活不下来的,便被扔到臭水沟里。”
“被卖掉的也不见得幸运。”
“少数得到善待,多数被折磨而死,还有成了流浪儿的,冬天也逃不脱被冻死在街头的结局。”
德拉肯的爪子开始发抖。
当初它见她纤弱,一看就好欺负、好拿捏,跑起来四肢还不协调,很容易平地摔,笨笨的样子。
才选择契约她。
结果它居然千挑万选,契约了一个魔鬼!
“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阳光吗?”德拉肯不敢置信,眼泪都忘记掉了。
雪莉托着腮,很认真地说:“我很阳光啊。”
“我就是喜欢读者看不惯我,又打不着我的感觉,很刺激。”
“……”它当初真是瞎了眼。
逗完了德拉肯,雪莉把它誊抄了一半的稿子拿过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居然比她写得还端正。
小蜥蜴趴在一旁,用尾巴卷着墨水瓶盖子,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被检查。
雪莉没理它,目光落在稿纸上。
她写的是爽文,先抑后扬的那种,读者憋屈了这么久,差不多到极限了。
报纸连载不像前世的网络小说,她连个文案都没有,故事的名字也没正式起,读者根本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全靠一口气吊着。
没有文案上的“反转打脸”当胡萝卜,这个“抑”的度就必须精准拿捏。
卡伦的故事,到这里是时候触底反弹了。
雪莉在脑子里把后续的剧情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稿子放回桌上。
“继续抄。”
德拉肯变得乖巧不少,老老实实抱着笔就趴回稿纸边上。
直到第二天,小蜥蜴才终于把八千多字的稿子誊抄完,被晾干墨水的稿纸摞成好大一叠,边角整齐,字迹干净,连墨渍都没有。
雪莉翻了翻,很是满意。
接下来只要等着乌娜来拿稿就行了。
在德拉肯忙着誊抄稿子的时候,雪莉也没有休息,她迫切地想要发财。
这会儿她已经画好,剪好一套缠花的纸模。
而接下来的两天,除了中午去学堂送饭,下午去接人,她几乎没出过门。
连德拉肯都被她抓了壮丁,用它那对小短爪帮忙剪铜丝。
现在正是社交季的高峰期,维兰瑟的大街小巷塞满了贵族和高门淑女,那些太太小姐们为了在舞会上艳压群芳,恨不得把全城的珠宝都戴在身上。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花开不败的东方宫廷发饰,放在那些挤挤挨挨的鲜花绢果堆里,那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