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的木门被推开后,一股干燥的炭火气息便扑面而来,全然没有外面街巷里的腐臭味。
“里边请。”贝克太太领着人往里走。
雪莉跟在贝克太太身后走了进去,入眼便是青石板铺的玄关地面。
然后便是墙角整齐码着晒干的煤块。
而右侧直通宽敞的厨房,也是通用的餐饮区域。
“这是厨房。”贝克太太向雪莉介绍。
厨房里有座非常大的,柜子一样的铸铁燃煤灶,这燃煤灶通体黝黑厚重,是整块铸铁打造而成。
灶台台面非常平整,嵌着四个大小不一的圆形炉口,每个炉口都套着可拆卸的铸铁炉环,侧面则装着小小的铁制风闸。
只要轻轻推拉,就能调节进风量、控制火势。
灶台下方是连着两扇铁门的烤箱,侧边延伸出细铁烟囱,是直通屋外的。
雪莉下意识看向灶台旁的木架上整齐摆着的炊具。
双耳的厚铸铁炖锅、亮面的铜制煮锅、浅底长柄煎锅,还有几只粗陶盆,全是西式烹饪的器具。
雪莉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面前的大灶台,显然,面前这个大家伙让她很满意。
如果她想吃炒菜的话,完全可以去铁匠铺打一口中式圆底炒锅。
这个灶台显然是适用的。
“每日用水都是我丈夫清晨去街口公用水泵挑回来的,就存在墙角的橡木大水桶里,吃喝洗漱都够用。”
贝克太太指着墙角带盖的大木桶,又领着雪莉走到厨房后侧的小门:“最要紧的是这个,我这里有自家独用的厕屋。”
说着她就推开小门,打开一间狭小却干爽的偏屋。
屋内是石板地面,干干净净的,中间是木制座厕,下方连着带盖的深陶土粪桶。
座厕旁放着一只小巧的陶制夜壶,是给自家孩子夜里应急用的,墙上还挂着叠整齐的粗麻手巾。
雪莉没有闻到刺鼻的恶臭,显然房东太太意外地很爱干净。
贝克太太见雪莉对自家的厕屋很满意,忍不住勾起唇角:“我每周都会请清粪工来清理。”
雪莉确实很满意。
太好了,自带厕所,她跟俩小孩再也不用摸黑去外面上公厕,不用再害怕一不小心掉茅厕里淹死了。
贝克太太又指了指厨房角落靠墙立着的锡制折叠浴盆:“洗澡就用这个。”
“我每天烧饭都会多烧些热水,你要给孩子擦洗或是盆浴,提前说一声,我把热水舀到铜盆里,你端回房间就行。”
这个时代的人是不爱洗澡的。
因为他们认为洗澡会让病菌侵入毛孔,导致生病。
现在还好,讲究些的人家,一周会洗一次,早些年有的人是一生只洗两次澡的。
一次是出生,一次是死掉。
雪莉这么着急搬家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被臭得受不了了。
舅妈家显然是没有条件频繁洗澡的。
他们都是用打湿了的帕子擦洗身体,因为雪莉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跟俩小的擦洗身体,还被露西怼了。
即便如此,雪莉都觉得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
雪莉先前向玛德琳夫人打听了,震惊地发现,现在还没有澡堂子。
贝克太太带着雪莉顺着打磨光滑的实木楼梯上楼,二楼有个小客厅,还有两间屋子,采光极好。
小客厅有些空,没什么家具,但是有个冬天可以取暖的小壁炉。
靠近楼梯的那间卧房是朝南的,有一扇比较大的窗户,上面还挂着素色的棉布窗帘,阳光洒进来,照得屋内很是亮堂。
屋内还摆着一张木制单人床、书桌与衣柜。
旁边的那间房间稍小,没什么家具。
大概原本是杂物房。
“虽然家具有些少,但我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我可以说,整条街就没有比我这里更干净,更舒适的住房了。”
“我与我的家人还不会上二楼打扰你们。”
“虽然厨房,厕所是共用的,不过我可以包你们家的三餐,煤炭,用水,当然,这些钱要算在房租里。”
雪莉问:“租金是多少?”
“每周17先令。”
20先令1镑,这都接近1镑了,好贵。
贝克太太笑了,她指了指窗外:“街角那边有一所私人授课的学堂,走路过去不到五分钟。”
“这一片的房子因为有那所学堂,所以租金是要比别处贵一些。”
雪莉眼睛瞪圆了,学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