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泽手里抚摸刚到手的木雕,神情复杂,自嘲道:“小爷我不过是个纨绔,在府里没有话语权,陆姑娘高看我了。”
陆婉婷柔声一笑:“我就当二公子答应婉婷了。”
顾楚泽握住木雕的手一紧,不置可否。
有几位客人从酒楼三楼下来,边走楼梯边说着话。路过他们这一桌时,眼神不期然从屏风的间隙里与陆婉婷对上,又移到顾楚泽身上。然后扒开屏风走了过来。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老二啊!哟~偷偷与姑娘幽会啊?还让下人坐一桌吃饭。难怪坊间都说顾二公子交友广泛,原来是交这种友啊~”
来人是个年轻公子,手持折扇,视线不怀好意地在她与顾楚泽之间来回切换。
“嘴巴放干净点,王允文!”顾楚泽一掌拍桌,噌地起身。
福顺与翠儿也吓得赶紧起立,分别站在他们俩身后。
“哦哟,我好怕怕哦~”王允文贱兮兮地说:“酒楼又不是你家,我连话都说不得啦~”
“王允文,你最好不要惹我!”顾楚泽额间青筋暴起,捏紧拳头,蓄势待发。
王允文摆出一副浮夸害怕的样子:“怎么,你要打我?你打断李佑成的腿不够,还要打我啊?兵马司也不是吃干饭的。还是说,又打算让你哥替你出头?你哥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三生不幸哦~”
站在王允文身后的三位公子哥也跟着看好戏。
原本陆婉婷秉承做事谨慎,远离是非,自保优先的原则。遇上这种情况,装柔弱,弱化存在感,才是她一贯的处事方式。
可来人动机不纯,顾楚泽又才树了敌,若她放任顾楚泽鲁莽行事,在一边袖手旁观,事后顾清晏知道了,虽不一定会迁怒于她,但对她的观感也不会太好。此时帮顾楚泽,方为上策。
就当她发回善心,帮他一把。
眼看顾楚泽被对方挑衅起真火,就要上前暴揍对方,陆婉婷施施然起身,镇静道:“这位公子,陆婉婷这厢有礼了。婉婷初来金陵,顾二公子友善,奉顾夫人与大公子之命,带婉婷游金陵。这位公子似乎与友人刚用完餐,想必还有事,我们也不耽误各位公子的时间。各位请便吧~”
她突然插话,打断了顾楚泽要揍人的冲动。顾楚泽不带表情看了她一眼,陆婉婷给他递眼色:不要着了对方的道。
顾楚泽像被拉住缰绳的马。他收回攥紧的拳头,居高临下,冷冷睇着王允文一行人。
快要爆发的冲突像被泼了盆冷水,场面冷了下来。
见顾楚泽没中招,王允文有些遗憾咂摸嘴,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
他转而仔细打量陆婉婷,状似好心劝道:“陆姑娘,你刚来金陵可能不晓得。这顾老二可是全金陵众所周知的纨绔,和他在一块小心名声有碍。有些人......万万沾不得,小心被牵连,沾染一身污泥,一辈子都洗不掉啰~”
“王公子所言非虚。”陆婉婷莞尔一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有些人确实沾不得。”
顾楚泽瞳孔一缩,眼中的光渐渐黯了下去,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陆婉婷不慌不忙道:“此中是非曲直,想必在座的列位心中自有定论。婉婷头一次来金陵,才发现原来耳听为虚,亲身体验为真。口吐恶言,非君子之为。什么是眼见为实......”她朝顾楚泽安抚一笑,“什么是近墨者黑......”她瞧着王允文身后的三位公子,眼神移向王允文,“此间分明了。”
“你!”反应过来的王允文愤恨跳脚。
顾楚泽伸出手挡在陆婉婷身前,恢复漫不经心的语气,轻蔑道:“王允文,你以为你的小九九我不知道?既然你看不惯我,也别小家子气在那耍嘴皮子功夫。是个男人就爽快点,咱比一场。若我输了,任由你处置,就算你想打断我的腿,事后我也不会让我哥报复回来。”
“哦?你说真的?”王允文狐疑道,脸上有些挣扎。
“若我赢了。”顾楚泽指向她,“你要为你刚才的孟浪,给陆姑娘道歉!”
没想到突然提及她,陆婉婷惊得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微张。
王允文沉吟片刻,问道:“比什么?”
“既然咱都是金陵纨绔,不比文墨,就比斗□□,三局两胜。”
“好。输了不许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