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的墨镜卡在脑袋上,不是她刻意耍酷,而是马棚里灯光昏暗,用不上墨镜。至于装杂物的小包,被肥前拿走了。
“帮你拿,免得沾上马粪。不用谢。”
一想到对方看好戏不嫌事大的表情,花梨就想把装着排泄物的桶扔到他脚下。可惜肥前跟着大部队去了养牛场,说是要帮花梨看着学生、以防防卫课暗中作祟,但花梨觉得他就是想去吃现挤的奶制品。
马棚这边,包含她在内,有三组学生。本应彼此抱团,但这个旧马棚实在太大,除了队友,得专门走上一段才能看见彼此。
花梨不仅不能提着马粪桶去找肥前,她还得万分小心地把桶提到肥料处理地,要是溅到身上就不好了。于是,她以扭曲的姿势让装满不可描述的容器尽量远离自己,歪七扭八地走着。
与之相对,她的队友却优雅得仿佛在走御殿的沿廊,只是速度确实慢了些。
“果然是一对跳跳虎,两头脆脆鲨。”
“嗯?”
“不,是在夸你我有潜力。虽然现在我们经历着别人的误解,但有朝一日,你我定会重归第一,一雪前耻,打脸所有人。”
“嗯,可我觉得我们就是倒数第一。”
莺绿色的太刀表情淡淡的,甚至没走几步就把桶放下休息。花梨露出困扰的笑容,但也随之停下。
“莺丸对奖励不感兴趣吗?”
“不哦,巡视车什么的听着就很有意思。”
“那为什么不加紧干活?”
“我们慢慢干的话,等着开饭的刃一定会开车来接我们吧。”
好…好有道理,无法反驳。巡视车确实就停在马棚边上。干劲十足的付丧神们都争着去了更远的牧场,留在马棚这边的,都慢悠悠地享受起农场风光。
“农活是可以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的工作。也就是说很适合我干。”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刃缘这么好却没人愿意和你组队了…而且!马是不能吃饭团的!你也没洗手啊!”
“被马吐、吐出来了…”
处理好莺丸灵机一动带来的额外工作量后,两人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给马梳毛。
可能是对莺丸的饭团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匹马死活不让他们靠近。无奈之下,花梨只好先喂芹菜转移它的注意力,让莺丸趁机梳毛。
“好马,好马,乖乖吃芹菜长大。”
“唔…其实我刚才问了北谷菜切,马不喜欢芹菜。”
“可…可它还抢着吃啊!”
名叫祝四号的马,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厌恶地冲两人喷气,反而大口嚼起了看起来非常健康的蔬菜。甚至在花梨因莺丸的话顿在原地时,还用脑袋拱她的手。
两人面面相觑,立刻从别马的食槽偷来一捆芹菜。
在健康蔬菜的攻势下,两人一马暂时回归和谐。
莺丸慢悠悠地滑动鬃毛刷,花梨则揪着芹菜叶子让祝四号玩接菜。
“这孩子的饮食习惯还真是奇怪,难怪会有单独的马棚。”
“再奇怪也比不上喂马吃饭团吧?”
祝四号轻轻扭动身体,似乎在抗议莺丸的评价。莺丸一哽,加快了梳毛的速度。
“花梨老师没有照顾过马吗?”
“是哦。虽然我是从两百年前的古代来的,但在那个时代的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别说喂马了,分不清高粱和小麦的也大有人在。”
“真是无法想象啊。”
莺丸似乎陷入了沉思。
“虽然我们没有本灵灌输的现代常识,但身为刀所见过的大部分内容都留存在记忆里。从某种意义上说,给马喂芹菜的花梨老师,和我们这些刀剑男士,都是纯粹的人与刀呢。”
“我倒是觉得…给马喂饭团,这种奇思妙想,是很多人都做不出来的。说到底,饭团哪儿来的?”
“早上剩下来的。”
“诶。药研也留了一根香蕉。最近的定食份量不合适吗?我姑且跟研究所说一声。”
花梨摸了摸衣服口袋,刚才清理马棚时怕弄脏手上的通讯器,她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莺丸也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日记本?你也像同体一样在写大包平观察日记吗?可惜我们幼稚园没有大包平。等我升官了,要一个过来当助教怎么样?”?“和大包平无关,是花梨老师的观察日记。”
看着那个绿色的小本子,花梨脸上的揶揄笑容僵住了。
“我…为什么是我的?”
“因为您说过,要融入人类就需要观察学习。”
所以在车上才把最前面的座位让出来吗!那她做过的蠢事岂不是全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