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汉子回来的毕竟晚,等他在屋里帮汉子收拾出了地铺,汉子也已经烧了水盥洗完,江珧就让汉子直接睡了,他也回了屋。什么好东西、稀罕的小物件,他也是还没见着半个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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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牧刚才醒了就没再睡了,把被褥收拾好就背上了竹筐,拎上了镰刀准备到外面打草去。
结果他刚把院门打开,还没来得及迈出门去呢,就听见屋门推开的动静。
他一下子就把大嘴咧到了耳后根儿,背上的东西被他咣当一下扔在了地上,立马就拔腿又往回走去。
他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给夫郎和小崽子们买的那堆小玩意儿呢,既然都起来了,这草晚点割又何妨。
两个小家伙还有那脸上还浮着层粉红的小夫郎,出了堂屋就在屋檐下一字排开了。
两个小的热情洋溢地和乔牧打了招呼,乔牧也心照不宣地,迈开长腿几步就跑回了灶房。他笑吟吟地把昨晚背回来的背篓和包袱给拿了过来,接着又放到了堂屋里的方桌上,门前站着的三人也马上就颠颠儿跟了过来。
三双盛满了好奇的圆眼齐刷刷地盯着看过来,乔牧便乖乖地从里面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掏出东西来。
他先把包袱解开,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缓声说道:“这几包是从叫老祥生的点心铺子里买的,里面是桂花酥还有玫瑰酥饼。我买的时候尝了,都好吃着呢。尤其是这玫瑰酥饼,这东西是用玫瑰花做的馅呢,咱镇上的铺子里都不一定有,我便都买了两包。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各带上一包,也给大伯和伯娘他们尝尝。”
那油纸包有好几大包,他的大手却一下子就全给捧了出来。眼前的几人却是手一个比一个小,根本就接不过来,他便把东西都直接放在了桌上。
辰哥儿和雪儿一听这东西稀罕,他们也有份呢,都乐得点了点脑袋。又不自觉就继续盯着那双大手看起来,看还能从里面变出什么稀罕东西来。
江珧见那四个油纸包每一个都裹扎得齐齐整整,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心道这东西就这样被汉子放在了包袱里,幸亏是没有破开,不然多可惜。
这糕点点心可不便宜,弄碎了或者掉了是该有多心疼,还会把包袱给弄脏了,邋遢得很呢。汉子也真是心大。不过看那纸包完好无损的样子,也不知汉子是不是回来的一路上都在小心护着,才没让压着了或者破开了。他这下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夸上汉子一句,说他心细了。
乔牧不知道小夫郎脑袋瓜里竟在想这些,他正在两个小崽子投来的目光里变得洋洋自得起来,又从包袱里拿出了几个小些的油纸包,继续说道:“这些都是从那糖果铺子里买的,蜜麻花、酥糖,还有一小包,里面包的是各色的杂糖,有芝麻糖、花生糖、姜糖、薄荷糖,混在了一起,都是小小一颗,花花绿绿的,看着倒是稀罕又喜庆。”
他接连从包袱里掏了好几个小包出来,又连着念出了这么几样糖,雪儿那小馋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不自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她眼巴巴盯着大个子哥哥刚放在桌上的纸包看了几眼,随即黏糊糊开了口:“小嬷,这些糖果子雪儿能吃吗?”
东西是汉子买回来的,也一直放在他的手边,小家伙却扭头就可怜巴巴望着一旁的江珧开了口。
小鬼头倒是机灵着,仿佛知道这大个子哥哥就听他夫郎的话似的。
辰哥儿见妹妹打起了这糖果子的主意,没等江珧开口呢,就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小辫儿,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嘴儿说道:“阿娘不让你吃这甜果子,会坏牙呢,你难道忘了?我可是会告状,让阿娘打你屁屁呢!”
雪儿稍作挣扎,就从她辰哥哥的手里挣脱开了,鼓着腮帮子,向他撇了撇嘴。
江珧无奈笑了笑,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气鼓鼓的小脸蛋,弯下腰凑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笑嘻嘻说道:“雪儿想吃,偷偷吃上几块也不碍事的,放心,这事儿就交给小嬷来办,铁定不会少了我们雪儿的!”
他这话虽是压着嗓子说的,屋里毕竟安静,一旁的辰哥儿和汉子当然也都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辰哥儿无奈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叹道,他这小嬷也是个惯会宠孩子的呢。他只能当是没听见,又扭头往那背篓里看去了。
乔牧听见了小夫郎这般宠溺的语气,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小模样,一下子就被逗得乐呵了起来。
他大嘴一咧,憨憨笑起来,心想,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夫郎会不会也会偷偷藏糖果子给娃吃呢。
他又忽地就摇了摇脑袋。不是的,夫郎一定会和大伯娘一样,看得严着呢。
他自己才是那偷偷往娃嘴里塞甜果子的那个吧。他说不定还会去抢娃的好东西吃呢。
江珧不经意朝汉子的大脸盘子望了过去,一眼就瞅见了他脸上的坏笑。他瞬间就猜到了,这汉子八成是在笑话他呢,随即就冲汉子剜过去一眼。
汉子马上就像是被揍了一下脸似的,立马就又把脑袋埋了下去,手里接着忙活起来。
等他又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拆开来是两扎给眼前的孩子们买的红头绳,甚至还有几朵红艳艳的绢花,江珧才又向他投去了赞扬的笑脸。汉子这才又把腰板给挺直了。
跟前的两个小小人儿一听见大哥哥说,这些都是给他们买的,叽里呱啦猛夸了汉子几句,就忍不住把东西给“抢”了过来。两人一刻都等不了似的,小心翼翼把纸包拆开,摸着里面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江珧也没闲着,乐呵呵地帮两个小崽子把几个头绳和绢花都扎在了头发上。两人这下更是欢喜地,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跑着撒起了欢儿。
红头绳是用细细的棉线捻成的,绢花更是丝绸质地的石榴花,层层叠叠,摸起来又软又滑溜,跟真的似的。都是红艳艳的,看着就鲜亮、喜庆。
院里正吹来了秋风,那绢花的花瓣便在秋风里轻轻颤着,就像开出了一簇簇红石榴似的,好看极了。
江珧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不自觉也走出了屋,在屋檐下站着,看得出了神。
堂屋里,还站在桌前的乔牧低头看了一眼包袱里剩下的东西,那里面正藏着要给夫郎的宝贝。
他稍作犹豫,最后还是又把包袱给系上了。
他还是有些鼓不起勇气在这两个小崽子面前送给自己的夫郎东西呢。这些还是他跑了好几个铺子,精心挑选出来的呢。
两个小东西叽叽喳喳的,小喇叭似的。倘若说得让别人也知道了,岂不是会让他很没有面子。
他还是等把这两个小祖宗送走了,再正式送给夫郎好。
再说,他们走了,他才好意思让夫郎好好夸夸他呢——
他可是都整整两天没有好好抱过他那软软糯糯的小夫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