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归前两天简虞几乎就住在了饲养室,她这次出海之后免疫力降得很厉害,整个人天天昏昏沉沉的,因此她不能整天泡在水里。
好在白鲸会浮出水面与她对话,简虞本来是要来安抚白鲸让它安心回到家园的,却因为身体状况反了过来,白鲸每天在安慰她、阻止她下水。
放归那天,船上的每个人都来为白鲸送行,一些海员究其一生都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鲸鱼。
运鲸舱的舱门缓缓抬起,简虞蹲在池边用手轻轻抚摸它的额头。从简虞与它相遇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在简虞最绝望的时光相遇,每次同游嬉戏此刻都镌刻在彼此的回忆里。
白鲸察觉到这就是离别的时刻,柔软的鲸吻反复摩擦着简虞的手掌,咽喉里发出浅浅的低鸣。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尾鳍轻拍水面,它在用这种方式与她道别。
简虞鼻子一酸,他们都知道,至此一别往后一生都不会再次相见了,但简虞还是想要跟它说再见。
“好好活下去,有缘分的话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很巧,白鲸想跟她说的也是这句话。
牵引滑道缓缓倾斜,冰冷的海水顺着通道涌上来。白鲸先是迟疑地往前尝试游了两波,回头看了一眼简虞,而后快速进入海面,一下子游出一大段距离。
“我们该返航了。”船长号令其他海员进行返航准备,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几个人。
简虞还望着白鲸游走的地方愣愣地出神,直到一包纸巾递到她的面前她才注意到自己正在流泪。
姜见山什么也没说,也不看她,只是递出这包纸巾。
“谢谢。”简虞接过,把眼泪擦干净。
“虽然认识你不太久,但...”姜见山停顿了一下,想着安慰的话语。
“这是第一次看见你哭。”
[这是第一次看到宿主流泪]
姜见山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描述着差不多的内容。只一瞬,简虞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姜见山。
看到简虞略带惊慌的眼神姜见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面的人下一秒便低下头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再次抬头已经看不出哭泣的样子了。
“放心吧,这是我终于有一个目标完成的眼泪。”
“是开心的眼泪。”
返程用了很快的时间,这期间简虞去看过两次饲养室,空荡荡的池水让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也空荡荡的,这样的情绪多了她也就不去看了。
更多的时间她尝试与系统对话。但这个系统总是不如她的愿,闲聊十分在行,一遇到正经事就装听不见。
“系统,我们还有多久能靠岸?”
[预计还有四天零两个小时我们就会回到陆地]
“苏目安排回去的车了吗?前天她说的时候我没注意听。”
[准备了回海洋公司的交通工具,后续回雏鸟大概率坐姜见山开过来的车子]
“谢谢,还好有你。”
[放心吧宿主,我会帮你记住一切]
“我的右拳套去哪了?”
[……]
“喂?还在吗?”
[……]
“又装死。”
就这样一到简虞询问系统关于失忆那四个月的问题就毫无回应。
一来二去简虞也摸清楚了系统的习惯,现在时间上的一切知无不言,更早的它会根据简虞本身的记忆做出分析作答,那四个月期间的一切没有应答。
所以简虞后来也不问了,她更多的把系统看作一个辅助工具,虽然很多疑点但她不纠结。
利用返程这两周简虞努力养好了身体,之前的免疫力异常也完全解决了。而且至少这一次出航她没有再服用稳定剂,全凭耳后的装置将水族馆程序稳定了下来。
“真是个好消息。”苟达检查着她耳后的装置,经过她在水下长时间的浸泡依旧十分牢固:“不过也别掉以轻心,苏目,你们回去之后也看着点她。”
苏目点头:“放心吧,一旦她出现记忆波动我立马塞一把稳定剂然后以最快速度带到水族馆来。”
简虞抬头幽怨地看着苏目:“倒也不用一把…”
她又看向苟达:“你真的不来雏鸟吗?”
苟达摆摆手:“还是那句话,我在水族馆习惯了,懒得动。”
他想了想又说:“再说黎茂和谷哥还没有踪影呢,我得在这儿等他们。”
“我在外面也会留意他们的行踪,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如果这两个人在外面启动了应急程序,其实会非常难找。像简虞这样只失踪四个月回到熟人身边的是极少数。
休息两日,三人与苟达告别回到了雏鸟。
虽然才离开一个月,但简虞总觉得离开了好久。
“老苏,回去第一顿能吃你做的意面吗?”
姜见山:“+1。”
苏目拿他们没办法:“行吧,就当是我偷拿你们带上船啤酒的交换吧~”
???
简虞和姜见山四目相对,两脸不可思议。
她什么时候找到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