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
这个词简虞只在千百年前的古书上见到过,如今就发生在她眼前。
行刑人第一刀从犯人的左大臂下手,下刀前他拍了拍犯人的皮肉,像是肉铺展示商品一样。
“虽说这项手艺已经失传很多年了,但我们通过许多资料考据,终于参透此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骄傲,就像是个老手艺人。
光听这段台词,丝毫不会觉得他是在处刑一个人。
商品,仅仅是商品。
“直播间的家人们今天是来着了。众所周知,我们向来是展示更加温柔的行刑手段,这种极刑仅此一次!”
呵。
他胡说八道的样子让简虞听得想笑。
鞭子盐水温柔吗?还是夹板温柔?
这人似乎对温柔这个词的理解与正常人类有偏差。
可能是怕现场只有切片的声音过于无聊,掌控屏幕的人居然放起了音乐。
悠扬的钢琴曲一出,执刀人的动作也开始跟着节奏律动起来。
“这是肱二头肌,手臂发力时最显眼的组织。看,他正发抖呢。”
情到深处他甚至做起了讲解,语气里带着恶意的愉悦。
可能是语气比刚刚两个房间要更加生动。
简虞突然从他的机械音中听出来一种熟悉的感觉。
陈自岳。
简虞觉得这个人是陈自岳。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圆滑又谄媚的副手,而变成了一个冷酷的行刑人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像是做过很多次,每个肉片都薄薄的片下来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转眼间,犯人的上肢已经露出白骨。陈自岳把片下来的肉片整齐地排列在托盘上,如果不知道原材料的话会认为这是一盘精美的菜品。
拆完一只上臂他停下了动作,将刀具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换上一副干净的手套双手虔诚地托着盘子走到镜头前展示。
随后他用两根手指捻着其中一个肉片。
另一只手快速将面具掀起一条缝,将那肉片送入口中。回味似的咀嚼,随后吐出。
“很难吃。”
他留下这句简单的评价,弹幕却骚动起来。
'我出十个火箭,别让他重置,把肉寄过来我尝尝!'
'+1,看这么久了说好的老观众福利呢?'
'只有我看馋了吗,我也要尝!'
'+1+1,罪人的血肉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越来越多丧心病狂的弹幕逐渐占满屏幕。
“啪啪!”陈自岳拍了两下双手,这表示他要开始说话了。
“既然有这么多观众要求,那我们这次放他一马!“
听他这么说弹幕欢腾起来。
陈自岳将托盘又展示到镜头前,仔仔细细让屏幕另一侧的观众看个清楚。
“今天直播结束之前,榜一到榜十的观众均可获得罪人血肉一份!我们将用最好的保鲜技术将这份珍品冷冻,保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各位手中!”
话音刚落无数的礼物如流水般出现在屏幕上,烟花跑车火箭应有尽有,甚至特效太多屏幕都有些卡顿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礼物流水恐怕要抵得过影岛一整年的预算。
真是个只赚不亏的买卖。
苏目和姜见山趁着他们来到第三个房间的时间简单探索了前两个房间。
犯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亡等待重置。
行刑的道具随意地散落在地上,看那成色就知道这不是初次使用。
这个项目至少存在有一段时间了,至于多久恐怕只有那两个人知道。
不对,真的只有洪成和陈自岳知道吗?
消失的犯人,消失的员工。
他们探查了整栋宿舍楼,员工全都不在房间里,那他们能在哪里?
姜见山突然觉得有一丝异样。
他仔细探查起整间囚室,他终于知道那种异样从何而来。
囚室昏暗,几乎完全依靠那接近地面的几盏小壁灯。可只要让眼睛不依赖那灯光,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抬起头来便能看到。
靠近屋顶的墙壁上贴着一圈黄纸。
风雨声掩盖了它们被吹动的轻微沙沙声。
主房间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夜晚还长,甚至简虞觉得他们还有很重要的项目。
随着送的礼物变得不那么疯狂,陈自岳放下了手中的托盘。
他站得正正的,一时间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们这个频道从开播以来到现在已经有许多忠实观众,今天我们将开放特别游戏。”
他在特别游戏几个字加重语气,随后抬起头。
简虞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她总觉得他们在对视。
“我们的堡垒里今天混进来几只小老鼠。“
陈自岳接过直播屏幕,将画面转换成另一种视角。
那是一个漆黑的画面,不,隐约能看到人形。
能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人趴在门上。
那是简虞的背影。
简虞正看着自己的背影。
”让我们一起抓住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