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晨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脑子空白,说话都费事,更不用说应对林青扔出的重磅炸弹。
“我……我……那个……”
他手心冒汗,呼吸变得急促,悄然放开了林青的手腕。
“你很好啊,聪明勇敢有力气。”李司晨情急之下,冒出这样的一句。
林青怔住,这人竟拿猪猪侠的歌词来糊弄她。
“李老板,过誉了。”
林青冷下脸,转回头去,双臂抱在胸前,蹭蹭蹭地往前走。
李司晨跟着追。
在两人身后,有辆急赶的马车,车夫甩着马鞭,对着四周的人大声吆喝,“让路,快让路!”
人们受惊,纷纷靠向路边,车夫抽着马屁股,那辆宽敞的马车在正街上急驰而去。
李司晨从后接住林青,“没事吧?”
林青半边身子斜倚在李司晨的手臂上,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渐远的车身,刚才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从缝隙中瞧见了里面的人。
是黎砚,她这么着急地出城,去干什么?
林青借力,站直身子,她略略想了想,忽然明白什么,跟在马车后小跑起来。
“林青!”李司晨不明所以,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追着马车,一直到了城外,马车驶向西南,林青望着马车彻底走远,才停下喘息。
“你又想干什么!”李司晨有些恼火,他眼瞧着黎家的马车远去,天色也暗了下来,便阻在林青身前,不让她继续。
“那是……”林青扶着膝盖,歇了好一阵,“那是黎家的马车,如果……如果……”
“你想说,如果黎家粮仓的事情公之于众,陆拾安会不会对陈青松网开一面?”
林青轻喘着慢慢站直,点了点头。
李司晨看着她,无奈地摇着头。
“不管有什么原因,陈青松确实做了不对的事,如果陆拾安因为一个更大的错误而放过小错,那他根本没有资格做梧州的府台。”
林青:“陈青松是犯了大错,但罪不至死!他骗粮是想逼出他弟弟冤死的真相……”
说到一半,林青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她想起抢粮的那晚,月色下无数的黑影向山间涌去,不计其数的人受了伤,甚至丢了命。
如果没人骗走他们的粮食,他们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我没有想要帮他脱罪,”林青叹了口气,无力喃喃着,“就算要死,也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罪魁祸首到底是谁,而不能让陈青松一个人背下所有的骂名。”
“这点我同意。”李司晨伸手递到林青面前,“回去后我们一起好好想想,会有办法让一切真相大白的。”
林青抬起头,望着李司晨,“都到城外了,不如走走吧。”
一向积极向上的林青少有这般垂头丧气,李司晨看在眼里,不由想顺着她些。
“去那边林子吧,石荣说那处林子里有兔子,我给你抓一只来。”
林青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抬脚往林子那边去了。
两人刚进林子没多久,果真瞧见了兔子,李司晨飞快地追了上去,扑了个空,可那兔子蹦开也不跑,回头瞪着一双红眼睛,兔嘴一耸一耸,看着像同两人挑衅。
林青笑了,连兔子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她吆喝李司晨,两人对着兔子围追堵截,两人跟着兔子跑,很快来到一处坡地,兔子终于累了,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司晨对着林青使了一个眼色,林青绕到兔子的背后,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向兔子扑去。
然后,两人便掉进一个深坑里。
那只兔子趴在上面,朝着深坑里的两人望着,还不忘吧唧吧唧吃着坑边的青草。
天快黑时,黎砚才在城外的庄子找到了叔父。
不出她所料,叔父果然又在命人对陆拾安动手。
庄子里只有叔侄二人,黎砚也不再温言软语。
“二叔,如果让我听说陆拾安又遭人埋伏刺杀,我就写信回去,告诉父亲,让他再也不要管你的烂事。”
黎明辉瞥了她一眼,不在意地笑了声,“听听你这话,黎家难不成是你做主?”
黎砚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黎明辉,“现在不是,但以后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