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阿桃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屋里,林青依旧没起。
再过个把时辰就要用午饭了,让人看见屋里还有人睡着没起,像什么样子。
阿桃悄悄进屋,挑开床帏一看,林青侧着身睡得酣然,她不禁疑惑,两人晚上差不多时间睡下的,这林青怎么这么能睡。
她合上床帏,又出去坐到院子里。
林青总睡不醒,是因为晚上出去忙了。
每晚等到阿桃睡着,林青便掀开被子,露出一身黑衣,悄然离了宅院,往府台的官邸而去。
照着贺南多说的位置,林青把信包在石头上,扔了进去。
几天了,里面没有反应。
今夜她还要冒着风险再去一次,非要说动陆拾安与她合作不可。
“司晨哥。”外面响起人的说话声,林青眉头蹙起,拉过被角盖住了头。
窸窸窣窣地一阵声响后,林青听到阿桃隔着帘子在叫她。
“青青姐,司晨哥说带我们去新开的酒楼吃饭,你要不起来吧!”
吃饭!林青瞬间清醒,腾地从床上坐起。
“哪家?吃什么?”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阿桃嘻嘻笑了阵,才道,“新开的飞云楼,听说有西域的厨子。”
林青撩开帘子,下了地,郑重地点了点头,“青青姐准了,这就出发。”
粗粗洗漱了番,林青戴着帷帽出门了。
李司晨骑马跟在车边,时不时地和阿桃说着话。
“司晨哥,听说西域那边吃牛羊肉都自己备刀,是不是真的?”
“是啊,他们现烤一只羊羔,想吃哪个部位,上去就是一刀。”李司晨不光说,手上还比划着动作,唰唰两下,刀起肉落。
“妈呀,这么野蛮吗?一不小心伤到人怎么办?”
李司晨笑笑摇头,“酒楼里不会这样吃,都切好了放在盘子里,用不着你自己动手去削。”
“那就好!”阿桃拍拍胸口。
两人说话的间隙,李司晨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林青那边去瞟,这人平常话不少,今天怎么突然哑了。
李司晨顿了顿,问道,“阿桃想吃什么西域菜?”
阿桃想了会,慢慢数道,“我想吃胡饼,油酥,乳酪……还有还有……葡萄酒!”
“没问题!那……林青呢?”
车里一片安静,林青靠在一边睡着了。
“青青姐,你怎么又睡着了,”阿桃拍着林青胳膊,一脸惊叹,“你最近觉太多了吧,难不成你也晚上梦游去了?”
林青眨眨眼睛,看了圈车里,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在去酒楼的路上。
“我犯春困,过几天就好了。”
“都六月了,还春困呐,”阿桃嘿呦一声,满声无可奈何,“你快醒醒,马上到酒楼了,司晨哥问你想吃什么?”
林青怔然,眼珠子缓缓转了几下。
“手撕羊肉,旋转烤肉。”
阿桃一副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烤肉怎么转?”
林青惊觉失言,连忙打着哈哈,“我也不知道,是那个西域大老板康延贺说的。”
车外的李司晨反应过来,轻轻笑起。
坐在雅间,酒楼伙计很快地上了一份哈密瓜,阿桃和林青一吃,甜得冒泡。
“好吃,好吃!”林青感叹的同时,还不忘催促旁边的李司晨,“你快尝尝,甜而不腻,口感脆爽。”
李司晨接过林青递来的一瓣,浅咬一口,一股甘泉般的清爽在口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是果肉的紧致和跳上舌尖的香甜,
林青一张清晰的脸在他面前笑得灿烈,“怎么样?”
“甜!”他对上那双眼,嚼着果肉,囫囵出一个字,从内而外的甜。
今日酒楼生意好,菜上得慢了些,林青在吃的方面有着绝对的耐心,然而阿桃却是等得心急了,她起身,打开雅间的门,想抓个伙计问问。
在楼间穿梭的伙计冷不丁地被一个手劲儿大的小姑娘抓住,赔着笑脸说去后厨看看,阿桃这才满意地放了手。
伙计跑开的那刻,一个姿容清丽的女人自雅间门前徐徐走过,林青的双眼盯在那女子身上,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还维持着追看的模样。
“青青姐,在看谁啊?”阿桃也凑着那方向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