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林青站定,一下子瞧见李司晨一身短打的袖子上,多出一道破口,破口周边的青色布料被血侵染成了一片深褐?。
刚才用这条伤臂抱着林青行了一路,李司晨也没太大感觉,现在蓦然放手,倒是丝丝缕缕地开始泛起了疼。他摇摇头,往回扯着袖子。
“别动!”林青先是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动,偏偏李司晨犟驴一样想要遮掩伤口,拉扯间惹得林青生了气,带着火气抬起胳膊夹住李司晨的小臂。
林青夹胳膊的力道虽然不大,但动作间牵动了李司晨小臂的伤口,引得这男人压抑地嘶了一声。
一双剪水秋波的眼睛瞪了过去。
“刚才真的不疼,现在疼了!”李司晨对上林青的眼睛刚刚一瞬,又闪了开,他的胳膊被林青那样抱着,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先前不过脸热,现在眼也热了。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林青不由散了脾气,她食指轻挑开衣服的破口处,凝神瞧了阵伤口的深度,长长吸了口气。
“赶紧回去,阿桃那里有药。”她合上衣服破口,脸上担忧却是一点没减,“知道是什么东西伤的吗?”
戚老二上前一步,指着手里抢来的砍刀,“就是这把,他救那老头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林青盯着砍刀的刃口处,铮亮的刀身落着干涸的血迹,大概率不会得破伤风,就怕那些残留的血液里有什么传染病。
李司晨悄悄走到林青另一侧,用好的那条胳膊推了推人,浅笑安慰,“别担心,大不了就是刮骨疗伤,我受得住。”
“快走吧,少贫了。”
戚老二一把揽过李司晨,又抬脚踢了小虎屁股一下,“快些带路。”
回到客栈,众人都被惊起,在黑乎乎的大堂里坐着。
小虎刚锁好门户,大伙儿便听到了杂乱的吆喝声和跑步声,紧接着来了一行火把,跃动的火光穿过缝隙照进客栈大堂,也照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眸中。
“是县兵,”李司晨靠在门边打量了一会,看着林青叹了口气,“被你说中了,这里不是太平地。”
林青绑好头发,又净了手,坐到桌边,对着李司晨招了招手。
李司晨这次学乖了,他老实地走了过去,伸出胳膊。
“我料想到这里不安定,却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她一边感慨一边挽起李司晨的袖子,“而且太过巧合了……”
“嘶……”林青温热的手握住李司晨的手腕,对着那条长长的伤口轻轻吹气,李司晨不知怎地又低嘶了一声。
林青翻了个眼白给他,“这也疼?”
李司晨咬了下嘴唇,悻悻道,“有点凉,还有点痒。”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小虎和梁亦白强忍着笑,扭到了另一边。
倒是在门缝里窥看了好一阵子的戚老二,此刻调转过头,一掌拍在李司晨的肩膀上,讥笑他,“你好歹是个练武之人,受个伤而已,能别这么矫情么?”
李司晨耸肩避开戚老二的手,瞥了他一眼,“又没砍到你身上,你知道个屁!”
“不是我吹牛,你这伤口要是搁我身上,我都懒得理会,要不是林姑娘和阿桃两个知道疼人,谁有功夫搭理你这里凉那里痒的。”戚老二笑得贱兮兮,说话也是一股子阴阳怪气。
李司晨瞪起眼睛,抬脚就要踹过去,戚老二耍宝一般,屁股一扭,躲开了。
两人嘴仗中,阿桃拿了药箱下来了,李司晨不好再有小动作,由着林青和阿桃给他处理伤口。
清了污血,上了药,林青接手包扎。
“你怎么了?”
见她好一阵子沉默着,李司晨低下头打量她的神情。
林青眨了眨眼,看向李司晨,“咱们辛苦一点,现在就走吧。”
在长凳上躺着正闭眼休息的戚老二一听,登时坐直了身子,拧眉反问,“咱一路风尘,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地能睡个好觉,这就要走?忙活了大半夜,一口吃的没捞着,还要再收拾东西,继续赶路啊?”
听着戚老二的抱怨,林青也觉得让队伍深更半夜就走,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可等到明天,抢粮的事情必然会闹开,到那个时候,万一县衙下令戒严查案,他们这一行人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出现,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真要那样,一切都会变得棘手了。
“走,现在就去收拾。”
李司晨拍着戚老二的小腿,一脸凝肃,“今晚的事情不是小事,单凭县衙这点兵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县令必会上报,请求府里支援。眼下县衙首先要做的是控制局面,趁着他们分身乏术,咱们得尽快离开。”
戚老二霍地站起,“这话没错,今晚这事儿糊里糊涂的,查起来也不见得一两天就能分明,咱得走,不淌这浑水。”
话刚说完,他就招呼着人上楼收拾东西。
李司晨回过头来,对上林青一闪一闪的眼睛,挠挠额头,“干嘛看我,我说得不对?”
林青笑着摇头,拍着他手背,示意伤口已经包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