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尹老板让我把话说完，再坐不迟。”

林青一早打好的腹稿，料想尹皓听完，不会有好脸色。

“你想说什么？”没来由地他心口缩了一下，尹皓凝望着林青半天，低沉问道。

“现如今，尹老板的心愿一一得到实现，这云州城里，要说一个人的威名，人们只会想到尹皓。我自知……我的一点小聪明用到尽头，便想着见好就收。这陆家商行，我愿双手奉上，求尹老板赏我一个自由身。”

林青一字一句落下，尹皓的脸色一分一分地暗沉。

他捏着拳头，闭上了眼睛，很久才睁开一条缝，冷冰冰地瞧着满地花瓣，“倒是一笔好生意。”

一字一顿，听的人打颤。

“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尹皓视线移到林青脸上，咂摸了好一阵，哀叹道，“不管真假，你嫌弃的东西，我都慢慢处理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就是了。”

“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小人就是眼薄志浅，能过个安稳日子就知足了。”

尹皓仰头，顶了顶腮，想了半天，问出那句扎在他心头的刺，“嫌我脏？”

林青垂着眼，不敢接话。

“嗯？”尹皓转着身子，坐在林青面前，死死盯着她，一副不回答就没完的架势。

“哑巴了？能说会道的劲儿去哪了！”

喝问之后，院子里更静了。

“不说话，行……”尹皓笑着点头，片刻后，脸色一转，寒着面孔去抓人。

预备他会动手，林青闪躲了一下，却没想到，先前的一下是个假动作，尹皓另一只手探出，拽着她到了身前，夹在两腿之间。

“给我个答案，到底看不上我什么？”

林青避无可避，偏开头，又被尹皓强行掰正。

“看着我，说！”

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砸在林青身上，林青喉头滚动，汗毛竖起，只觉得有头发狂的猛兽阴森森地看着她，然后饥肠辘辘地舔舐着自己的嘴唇。

“你说过的，我办好差事，你不会亏待我的。”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什么时候亏待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尹皓止不住的委屈，自从对这人上心之后，有什么稀罕东西都紧着往她面前送。因她半真半假的一句话，他换了这别院伺候的人，打发了各处的相好，鱼跃台不常去了，友人厮混少了。但凡有了空余时间，他一门心思往这别院赶，这辈子他没有这么花心思讨人开心，到底还要他怎么样！

亏待？尹皓气笑，他舍得吗！

“尹老板，我是来给你做工的，”林青叹息，颓然无奈，“……你的目的达成，就该如约放了我，可你又生出了别的心思！我……我知道你财大气粗，可我不是笼子里的鸟，给点食便雀跃地张开翅膀跳舞给你看。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有我想去的地方，有我想见的人……我……！”

什么东西，一堆狗屁。

尹皓看着这人，一股子悲凉渐起，不待见你的人能找出千千万万种借口来。

他哼笑，“林青，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把你接回尹府，你会是什么反应，我自己臆想种种，唯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态度，我捧着你，倒成了亏待你！”

林青闭嘴，和一个视女人为私产的人能讲通什么道理。

“你就当我是嫌你脏吧。”

她破罐子破摔，扔下一句，静等着这人发飙。

尹皓抓着林青胳膊，先是慢慢揉着，随后加力捏紧。

他一点一点地施加力道，盯着林青的眼睛。

什么时候开口求他，什么时候放手。

玩这种小孩子的伎俩，真是幼稚……

林青蹙着眉头，咬紧牙关，她细细的腕骨掌在他人手中，疼痛复加，快要断了。

这关必须得过，断了腕骨也要过。

“林青，我竟不知道你这般硬气！”尹皓红了眼，松开手，边鼓掌边讽刺，“我倒是越发佩服你了。”

他倏地起身，推开林青，负气走开两步，停了下来。

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是难过。

这狠心的人料定他作为商人，以利为先，商行和女人，自然选商行。

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你再说一遍，用什么和我交换自由？”

林青转过身来，一脸平静，“我用陆家商行和你云州城首富的地位，换我的自由！”

“由我选择，是吗？”尹皓的声音带着惬意，林青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嗡声嗡气，“是。”

“既然这样，我选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青直笑，“我选陆家商行和云州首富……”

林青心跳蓦然加快。

“……是我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