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截止时间,陆家大掌柜亲自压货而来,大概也要宴请康老板,以做送别。
队伍停在客栈后院,一众伙计跑了出来。
“康老板呢?”
“在楼上写字呢。”
陆家大掌柜点点头,“那我先不打扰,去叫管事的来,先清点一下。”
几个人返回客栈去,剩下的人到了马车后,帮忙卸箱子。
林青看准时机,走上前去。
“康老板在吗?我有批货想让他瞧瞧,都是上好的品质,价格也公道。”
商队里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健硕的糙汉,看了林青一眼,“你是哪家商行的?”
“小人是岁丰商行的。”
糙汉挠着头,看向陆家大掌柜。
“什么岁丰商行,听都没听过,快快走开,不要惊扰了康老板练字。”那大掌柜沉下脸,瞪着林青。
林青笑笑,丝毫不退,反而更进了几步,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问道,“听你们说康老板在楼上,那正好,我上去找他。”
糙汉张开双臂,拦住了林青的去路。
“就你这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还跑来想做康老板生意,真是笑死人了!你不在云州城里打听打听,康老板只认我们陆家,你是哪根葱蒜,也配见康老板的面!”
见林青有死缠的架势,大掌柜说话也不客气了,他高大的身躯往糙汉那边斜了斜,不着痕迹地挡住林青的另半条路。
“我们是小商行,比不上你们陆家,但我们做生意老实本分,才不像你们陆家店大欺客,糊弄大主顾。”
原以为一顿羞辱后,这人早夹着尾巴跑了,没想到这人不光没走,还大言不惭地对陆家指点起来。
大掌柜垂下头,冷眼盯着林青喝骂:“你敢胡说八道,污蔑陆家商行!来人!”
在后面卸货的伙计听到大掌柜吆喝,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跑了过来。
“大掌柜,有什么吩咐?”
“把这人给我扔到河里去!”
一听说要动手,伙计们不禁有些茫然,他们互相看了看,慢慢朝林青走来。
林青一边后退一边高喊,“你们陆家还有没有王法,连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吗?我看你们就是被我说中了,生怕让康老板听见你们耍了伎俩!”
经这么一喊,四周顷刻聚集起不少人来,原在后院忙活的人也小跑着出来看热闹。
站在近处,刚和林青说话的那个糙汉,两根浓密的眉毛几近挨到一起,他眼见陆家的伙计要上手抓人,上前一步打起了圆场。
“不要生事,这么多人看着,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们商队欺负人呢!”
陆家伙计僵在那儿,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家大掌柜。
“罢了,”大掌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而对着林青好言道,“我没空和你计较,你快些走吧,再胡言我就真不客气了。”
既给了你台阶,还不赶紧下去!
闻言,陆家伙计往回走,那大掌柜也回头继续同糙汉闲聊说笑。
林青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嗖地一下从两人边上的缝隙钻进了客栈后院,她双手括在嘴边,对着楼上开始高喊,“康老板,你睁开眼倒是看看,这陆家大掌柜欺上瞒下,定是货品里藏着猫腻,您大老远地来一趟,可不能被这种无良的人骗了去!”
这下,不光街上的人,连楼上的客人们也纷纷打开窗子,望了下来。
“看什么看,还不把人弄走!”
大掌柜怒瞪着一双眼睛,好奇从哪来了这么个人,搞他的场子。
林青还在一遍遍地喊着,从街上跑进来七八个伙计,抓住林青的四肢将人举了起来。
街上看戏的人忽然躁动起来。
“你们陆家干什么呢,那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还要不要脸了?”要不是李司晨一早传达了林青的交待,戚老大真想上去抓住陆家的那些人,扔到几里外。
戚老大这么一挑头,一众看客都对着陆家商行的人指指点点。尤其是藏在人群中的武馆学员,一个个的阴阳怪气,直说着陆家掌柜黑了脸。
“你们陆家商行号称诚信为本,人家不过说两句,就把你们吓成那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就是!就是!”
“人家怎么说都是来找康老板的,你们拦着不让见,还要把人扔河里,好大的威风哟!”
七嘴八舌的一顿数落中,李司晨静静地站在人群边,林青信上说了,只准动口,不准动手,他眉头紧蹙地看着被举到半空的人,一颗心全跟着吊了起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参与嘴仗。
陆家的伙计没法,低下头,硬着头皮,往外走。
“康老板,这就是你合作多年的陆家商行!康老板,不要被这人骗了呀!”林青挣扎的同时还在不停地对着天空呐喊。
再过片刻,林青就被扔出去了。
李司晨不由上前,双手握拳,准备接人。
戚家三兄弟也屏住呼吸,盯着陆家伙计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青身上,直到寂静的空气里传来吱呀的开窗声,一张严肃冷峻的面孔出现在窗子里,这场闹剧才堪堪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