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是他对不起程新月。
陆母嗤笑,离了床边,往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不禁潸然落泪。
“你大病初愈,我不与你计较,我生你养你一场,只希望你平安健康,给陆家开枝散叶,这样我百年之后,见了你那早死的爹,也无愧他临终时的嘱托……”
“母亲……”
“你若执意一辈子做鳏夫,我也说不得什么,只求你一件事,待我没了气,一把火烧了我,随意找个地方扬了灰,切莫葬我进陆家祖坟,免得受先祖们轮番责骂。”
说完,陆母拉开门,步履匆匆地离了院子,一直走到游廊上,才放慢脚步,掏出绢帕,点着眼泪。
她原地哀叹一阵,正打算去账房查视近来的生意,一个小丫头直追着她而来。
陆拾安吐血晕倒了。
尹皓的别院里,李司晨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
“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昨夜派出去的人没有带回林青,被尹皓各赏了十鞭子。
当晚他宿在别院,叫人锁了阿桃房门,心想林青若是跑了,该去哪里把人抓回来。
他们的籍册还在自己手里,想来是去不了大的城镇,只怕钻到偏山野沟里,真就难办了。
天没亮,他召集十几号人要出城去找,一行人刚出院子,碰到一道回来的两人。
尹皓长舒一口气,眼眸在两人身上徘徊,一层一层的疑虑油然而生。
他觉得李司晨和林青的关系并不简单。
林青被审到天亮,疲乏不堪,她垂着头,重复道,“我落水,他救了我,仅此而已。”
尹皓俯身,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盯着林青的眼睛,“那么昨夜呢?你们是不是早就脱身了,在外面私会?”
他根本压不住这个想法,压抑许久,终究问了出来。
林青诧然,皱着眉头,回视尹皓。
“回答我!”他急着想知道。
“尹老板,我答应给你做事,没有卖身给你。我与谁说话,和谁交往,和你有什么关系?”
尹皓瞪着林青,徐徐站直,“我和你说过,要乖乖听话。”
他坐到旁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给我打。”
三四个人围着李司晨,闻言后,操起拳头哐哐往他身上招呼。
“林青,你的倔劲儿又上来了!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给我做事。”
“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林青上前阻止,却被围殴的人搡到一边,她怒不可遏,冲着尹皓大吼,“没有私会!”
落在李司晨身上的拳头没有停止。
“叫他们停手,你听到没有,尹皓!”
林青简直要气死,这种时候,尹皓竟闭目养神。
她胸口起伏,一个箭步上前,甩手给了尹皓一耳光。
“你敢打我!”尹皓揉着下颌,怒瞪着林青,他没想到她有这般熊心豹子胆,怔在了那儿。
林青点头,破罐子破摔,“是啊,我打你了,你少用别人来要挟我!对我不满意,要杀要砍随你。你不就是想要驯服我吗?我不正面回答你问题,让你不高兴了,我去撞墙跳井可以吗!”
别院的花圃里有一口井,林青语毕,抬脚跑了出去。
尹皓坐着一动不动,好半天听到外面传来惊呼,才起身飞奔出去。
来取水的厨娘被推到地上,拍着腿大叫着跳井了,跳井了。
尹皓扒在井边向下望,林青挥着手在水面挣扎。
“都看什么热闹,快把人弄上来!”
折腾半天,林青被拉了上来,她湿淋淋地躺在石板路上,一口口地往外吐水。
尹皓的脸胀得紫红,他张着嘴,指着林青,气得说不出话,最后一脚踢在林青腿上,背着手走了。
当天,李司晨被扔出了别院,还有他的良民籍册。
他打开信封,发现籍册里夹着林青的信。
信里没别的,只写了一个地点,戚家武馆。
上次林青找戚家三兄弟帮忙,连累他们不说,还欠着他们一个学员。既然尹皓容不下李司晨,林青思来想去,不如让李司晨去武馆,也算是完成她的承诺。
李司晨一路问询到了武馆,还没开口,戚家三兄弟便热情地围了上来,待李司晨提到林青,三人的脸色瞬间黑了,转身拿起兵器劈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