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林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凑近细细地看着她的脸。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干嘛涂成黄疸似的,倒人胃口!”他的手指摁在林青的下唇,用力揉着,“怎么,觉得我尹皓是个色痞,不敢用真面目见我?”
“尹皓,”林青不断后仰,箍在她下巴上的手又不断地扯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先让我救人,万事好商量。”
身后传来了梁柱倒塌的声音,林青急得不行,再不救人,李司晨死了,她还有什么指望回到现实。
“商量的机会已经过了,”尹皓哀叹一声,“再说,让你这样的美人涉险,我岂不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答应你,行了吧,给你鞍前马后,唯命是从,马首是瞻,让你风光成为云州首富,行不行!”
林青吼到嗓子嘶哑,双目眨也不眨死盯着尹皓的眼睛。
他笑眼弯弯,终于放手。
“去看看屋里还有活人没?”他一招手,身后的一队人马拿起护具,进了火场。
尹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青,解了自己的披风。
“早先同你好好商议时,你就应该答应,何苦让我浪费这些精力!”他去了恶煞模样,言语和神情温柔至极,扬开披风包裹住林青,将人扶到椅子上,“放心!做我的人,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这话,林青莫名笑出声。
尹皓没恼,瞧着林青木然的一张脸,伸出指尖刮了刮她的脸颊,“你尽管笑,日后你会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
林青抬头,一滴眼泪倏然落下,她平静地望着尹皓,“是呀,能得尹公子青眼,实在是鄙人天大的荣幸。”
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的人出来了。
抬着黑灰的李司晨。
林青扑上去,试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但不知是紧张还是手法不对,这两个生命体征她都感应不到。
“放开阿桃!”
尹皓点点头。
阿桃哭成了泪人,听到林青的怒喝,才甩开钳制,踉跄地跑到李司晨身边。
她将三指深深按进李司晨的手腕内侧,好一会儿才抹掉眼泪,顶着一张花脸对林青嗯了一声。
紧跟着,李司晨咳了两声,眼睛张开一条缝。他眼珠迟滞地动了动,看到林青和阿桃,嘴角肌肉一抽,“幸好,你们……没事。”
说完,他彻底昏了过去。
三人被带进尹皓的别院。
但今夜这场明火执仗的戏码还没有结束。
林青一身疲惫,还是被尹皓带去了西边的厢房。
厢房里有三个麻袋,呜呜地叫着。林青扫了一眼,看向尹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还请尹公子不要牵连旁人。”
尹皓递了一个眼神,他的随从立即上前解开麻袋,放出戚家三兄弟。
“我也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尹公子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林青没心思和他周旋。
尹皓斜眼戯她,笑道,“三个人换三个答案,不过分吧。”
不说问题,只要答案,看来这人劳师动众一场,还是不放心,要试试林青。
林青走了两步,斜靠着廊柱,思索片刻,偏头看向尹皓。
冷漠疏离的月下美人,噙着一抹淡然的笑长久相望,任谁站在对面,都难免心旌神摇。
尹皓垂下眼,装做打量腰间的玉佩,玉质冷硬,压下他纷乱的躁动。
他重新抬头,仰望明月,眸中恢复一贯的算计。
“想好便说吧,到这份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尹公子,有个情况,你得了解。”
尹皓转过身,挑眉。
“当初尹公子好言相劝,我迟迟未能给予公子想要的回应,最大的原因是我没有籍册。”
从古至今,黑户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对这个群体而言,无法拥有土地,不能参加科举倒是其次,更严重的是,无籍之人随时可能被贩卖为奴,充做苦役,甚至为人顶包,须臾之间便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既然尹皓说了不会让她吃亏,她就把这个问题扔出来,让他解决。
尹皓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没有籍册?”
林青低头,发丝一根一根从肩头滑下,看上去可怜极了,“我不记得我是哪里人,我……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难怪……”尹皓眸光亮了一下,笑道,“想要籍册不难,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尹公子说过不会让我吃亏的,这话我能信吗?”
“自然!”
“那好,我要两份良民的籍册。”
尹皓皱眉,“两份,还有谁的?”
“和我同行的那位公子,他救过我。”
“你晓得良民的籍册有多难办吗?一开口便要两份!”
“晓得难办,但云州城的人都说,没有尹二公子办不成的事。我便大着胆子,直说了。”
这番恭维,颇对尹皓的胃口,他双手背到身后,笑盈盈走到林青面前,“这事我应了,该说正文了吧。”
林青下了石梯,对着尹皓行了谢礼,缓缓开口,“第一,同陆家长年合作的商队已经到了云州城,今年有变。第二,公子想要对付陆家,除了我还有他人助力。第三,陆家会败在你手里,公子会成为尹府的掌家、云州城的首富。”
听到最后一条,尹皓乐得哈哈大笑,他扶着柱子,轻喘。
“有意思,到底是因为你知道结果提前说了出来?还是因为你说了出来,这些才成了结果?”
林青跟着笑了,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