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谨记着一句话。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出自《道德经》,它的意思不是指责天道冷酷无情,无视人间苦痛,而是指天道公正无私,遵循世界的发展规律,不横加干涉。
她今晚做的事,在结果上与书中相同,可是过程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她谨而慎之,想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龙套,藏在所有人身后,但她无意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奇点,串联起了所有人。
冷静下来,她开始后怕。
会有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吗?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我从鱼跃台出来时……”林青低声解释,不料被李司晨打断。
“先用热水洗洗吧,洗完早点休息,不管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林青意外,转头看着李司晨离去的背影,叫住了他,“你不生气了?”
李司晨一个踉跄,赶紧扶住墙。
“我……我刚才那样,对不起,你有你的事情,我不该假借关心的名义去刺探你。”
月光洒下,就那么清楞楞地照在他背上,林青听得愣住,也看得愣住。
直至人走了,她笨嘴拙舌的没回复一个字。
过了一阵,她轻轻笑了,果然是畅销文作者,说话如此有水平,一出口真真刺到人心里去。
“青青姐,你笑什么?”
阿桃看傻了,这人怎么回事,被吼了一通竟还在笑,也不知她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回来。
隔日早间,饭桌上一改往日热闹,三人默契地在自己碗里打转,碗箸的声音亮得刺耳。
“我有个事情想问一下?”李司晨清着嗓子。
“哦,我昨天……”
“不是的,我想问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武馆?”
“武馆?”阿桃歪着头,“司晨哥要去武馆吗?去干嘛?”
李司晨眨眨眼,“好奇而已,想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那边没有吗?”
阿桃扬起眉眼,瞧着李司晨。林青心知李司晨的身份,也停了筷子,看这人怎么答。
“我,那个,”他端起汤碗,直直往嘴边送去,“我们那儿不流行这个……其实也算有……嘶……”
汤入口,还烫着。
“你慢点,都和你说了,今天的汤上有层油,凉得慢!”阿桃一拍腿,跑出去舀了瓢凉水回来,“快降降温!”
李司晨接过水瓢,挡住自己的脸。
他去武馆,是想强身健体,这世道纷乱,他必须保护好两个女孩子。
只是这沈玉郎的身子,身量很高却太瘦,脱了衣服肌肤如玉,妥妥的玩物一枚。
李司晨要把这具身体锻炼的壮硕些。
“还疼吗?”林青敲敲水瓢。
“好多了。”
林青拧了块小方帕,听到这话,便打算收回来。被李司晨瞧见,接了过去。
“嘴唇上还有些烧……”
林青含笑,低头吹着自己的汤碗,喝完汤后,掏出一个钱袋,交到阿桃手上。
阿桃一掂,皱起眉,“青青姐,这袋子里有不少钱啊!”
林青点点头,“昨晚有位大主顾去了鱼跃台,谈生意的时候出了意外,我恰好帮了些忙,这是他给我的谢金。”
“出手这么阔绰,一定是大老板吧。”
“我也不知道,哎呀,我忙完便走了,过河道的时候窜出一堆疯狗来,我害怕就跑,他们追在我身后狂叫,还张口咬我,我就跳进了河里。”
阿桃瞪大的眼睛,“原来你昨天这么惨啊!”
“没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虚惊一场。”林青笑笑,同阿桃一起收拾碗筷。
桌前只留李司晨一人。
他尴尬地想钻入地缝去。
厨房里两个女孩说说笑笑,李司晨慢慢走到前面医馆,洒水打扫。
“有人吗?”
李司晨迎了上去。
来人递上一个没有落名的信封,说转交给昨日去鱼跃台代笔的那位女先生,说完他打量了阵医馆便走了。
给钱还不止,人家还送来了感谢信,真是讲究人。
李司晨拿着信往后院去,见阿桃蹦蹦跳跳地来找他,手里晃悠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具。
“司晨哥,你瞧,青青姐给我俩带回来的,一人一个。”
“哪来的?”李司晨接过兔子,摸了摸又捏了捏,“这是真兔皮啊,里面填的棉花?”
阿桃猛点头,“是啊,贵着呢!我以前路过鱼跃台门前,见这兔子做得和真的一样,上去问价格,小贩给我比了一根手指头,吓着我转身就跑。”
一个巴掌大的兔子玩具,值一两银子,比真兔子都贵。
李司晨抚摸着兔子耳朵,心想自己昨夜真的是过分,还疑心林青藏东西,原来藏的竟是这个。
“司晨哥!你怎么了。”
阿桃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事,”李司晨回过神,举起小兔子摇了摇,“我去找林青道谢。”
厨房里,林青直勾勾地盯着灶火出神。
她在回忆书中的细节,关于尹皓的细节。
他是个配角,情节不多,除了尹家内部的争斗外,就是对付陆拾安,算是前期一个脸谱化的恶人。
能有多恶,林青摸不清楚,李司晨在写书的时候,着墨都在男主角身上,其它人物留白很多,也就意味着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昨晚的事,尹皓会是什么反应,林青以己度人,反正她是不喜欢在自己面前卖弄的人。
即便不找她算账,也得找她把银票拿回去。
她隐隐有种不安。
“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李司晨的声音,吓得林青一个激灵。
“不好意思,我吓着你了。”李司晨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小肚鸡肠,还吼了你……”
林青出言打断,“好了,昨晚你已经道过歉了,就让这事过去吧。”
“嗯。”李司晨点头,递上信封,“刚才有人送来这个给你,看来你昨天帮了人家很大的忙呀!”
“给我的?”
林青取出信来,快速扫了一眼,忽觉坐在灶火旁却冷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