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斯没有在酒店过夜。

晟时不和他说话，他总是拿用沉默当武器的晟时没有办法。

柯林斯耐不住被安静裹挟的寂寞，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视他如空气一般，心不在他身上，他这辈子没尝过这么苦涩的感觉。

处理好晟时的伤势后，他又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妥当，让手下送来一套干净军装，换了军装，到酒店地下车库，乘军官商务车，回去工作了。

枢上将在四校祭期间，担任安全监督总指挥官，职务上插手十六军军团事务范围，是越了职权，违规的。

枢上将所掌握的军权再大，直辖范围也是东大区。近年，有风声传，部分盟外公海星域、国际航道、独立星域、商籍开拓星系，与枢上将建立了秘密友好关系。

十六军在这种传闻上，态度显然坚决撇清关系。

他们对枢上将的越权行为疯狂施加压力，追讨申诉，检举控诉信立刻投递到政府安全部门长官办公室，搬出军情处来掣肘枢上将在蛾摩拉的执行权限，要求撤掉蛾摩拉和星系内一切枢上将的人马。

同时，他们还借着和西营的关系，秘密将一份举报顾少将身份属性不干净的调查报告送到西营监察署高官手里。

这日半夜1点多，枢上将与圣约堂长老秘审了顾少将接触圣君遗骨一事。

他们知道西营肯定率先秘密审讯过顾少将了，情报特工这两天盯紧了西营几位将官动作，认为顾少将恐怕没有从圣遗骨上获得什么信息。

所以，当他们审的时候，也不过走个流程。

顾家并没有百年高等家族谱系血统，只不过是个异军突起的三教九流。以13序列权威论来看，顾星痕不可能拥有千年黄金家族的基因。而只有黄金家族的基因后代，才可能接触圣君残留在遗骨上的意识。

圣约堂、枢家同盟、法庭，巩固序列权威统治的三大根基，都认为他们要找的是能和圣君100%契合的精神力。

不过秘密审讯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顾少将。

枢上将甚至早料到，秘密审讯会打算借用这次机会，从顾少将这探听西营军机秘密，甚至想把顾少将洗脑成为东营服务的卧底。

审讯会不择手段，前一天已折腾了顾少将20个小时，顾少将从污染区出来，直接就被押送上车，带到一个秘密房间。在审讯结束之前，他不能离开那里。

至于审讯何时结束，似乎由秘密审讯会决定。顾星痕不知道自己要在那个房间里待多久。

房间连通一条黑暗的走廊，直通到一间巨大会议室。审讯就在那间会议室里进行。

在头20个小时内，顾少将一直坐在那间审讯室中央的椅子上，四面坐席都藏匿在黑暗中，强光打在顾少将身上，令他产生闪光盲。他必须回答每一个问题。被认为可疑的回答都会记录下来，稍后反复再问，或穿插在容易混淆的问题中，折磨着受审者的精神。

枢上将有[瞳染]异能，可以破解顾少将的控力。

顾星痕渐渐精疲力竭地沉溺在审讯会精妙计算过的问题中。他意识到审讯会在给他洗脑，拆解他对西营的忠诚度和信念。受到[瞳染]影响，抵御精神钢印植入变得很辛苦。

人类最无法防御的，就是心中深处的恐惧。

枢上将可以协助审讯会在审问时，挖掘出顾少将的恐惧，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顾少将，你的履历中有四年存在很大疑点，那四年，你在哪？”

“……执行任务，任务内容我不能回答。”

“你的背景调查并不干净，存在太多被抹掉的经历。这属于不安全档案。对此，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的履历确实被置换过很多次，但都是服从于军营安排，并非我个人意愿修改。其中……涉及到任务，无法回答。”

“如果是从事情报的秘密军人，洗白后，都会调到特殊岗位上，从而彻底切断过去的经历。一般，也不适合再担任要职。你却不是，你晋升速度很快，并且一直在重要的军团中，从战绩看，没有回避任何性质的任务。你认为，自己真的得到了长官信任吗？”

“我……嗯哼……”

顾星痕已经反复在这个被审讯官不断替换提问方式的问题上屡次卡住，在[瞳染]影响下，他反馈出来的痛苦、恐惧逐渐递增，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每次都加一分力道捏着他的心脏，每一次，都无法回答下去。

这时候，只要审讯官再努力一点，这个人是很容易被洗脑成自己人的。

他们会在顾星痕潜意识中植入为东营效忠的隐秘命令，然后，日常中，连顾星痕自己都不会察觉到。一旦“命令”被触发，他就会像执行程序的机器人，被偷换了记忆，无法反抗东营给他的任务。

当然，审讯官并不知道[瞳染]能做到这个程度。偷换一名军官的信念。

枢上将此时出声打断：“不能再继续了，他到极限了。相同的问题，只能问三遍，还是得不到回答的话，再问下去，他会变成精神信念崩溃的废物，无法再执行任何任务。”

审讯席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审讯官们显然有点不甘和遗憾。

一位声音尖刻的审讯官问枢上将：“真的不能试第四遍吗？从之前的审问情况看，他作为控系异能者，心理防御能力确实比其他人优秀很多。说不定，这是西营重用他的最直接原因，他们觉得我们没法在顾少将口中问出圣遗骨信息。”

枢上将暗暗冷笑，整个审讯过程，哪里是为了圣遗骨信息。

只是他也有点意外。没想到顾星痕被枢家针对了那么久，东区上面那些大佬便真的重视起顾少将身上可能隐藏的秘密。

好像这么一个凭功勋走到这个位置的三流家族子弟身上，承载着西营的突破口。

枢上将冷冷道：“审讯官如果真那么不甘心，可以尝试问第四遍。只不过要是把顾少将弄废了，那就给了西营借口，脱离法庭权威，有了向我们东营开炮的理由。老实说，我认为这是西营抬出顾少将的算盘之一。”

枢上将的话确实有说服力。顾少将的背景不涉及任何势力根基，不会动到西营筋骨，多了他是锦上添花，少了他也不会可惜，抬出来当炸一炸东大区的炮灰，再适合不过。

20个小时过去后，审讯会没有结束这次审问，只是放顾少将回那个秘密小房间休息，但不能走出那个房间。

柯林斯回到枢上将这边来汇报工作时，刚结束第二次对顾少将的秘密审讯。

这次只进行了3个小时。枢上将增加了[瞳染]渗透，顾少将没撑住太久。

作为有执照的医师，枢上将向审讯会提交了诊疗判断，并担保，自己作为顾少将审讯中断期间的监视负责人。

他把顾少将带回了办公室。

柯林斯请示后进门，就猝不及防地看见顾少将坐在沙发上，身上的军装对这个一贯一丝不苟的男人来说有一点凌乱，神情有种病态的失魂一般的呆滞，正被枢上将督促着服药。

枢上将声音极为温和，语气有种哄小孩子般的柔软，看着顾少将吞药片，完了还用手轻轻抚摸了下顾少将头发。

柯林斯虎躯一震，加班又加班的昏沉意识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柯林斯三观几乎震碎一地。

柯林斯心如擂鼓：我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上将隐私？上将居然……居然……居然和Alpha偷情？？那个Alpha还是顾星痕？！

柯林斯：难怪上将和枢家、和法庭不对付！真相原来如此！！

柯林斯：东西通奸，AA禁恋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枢上将：“你僵在门口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