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枢司茗难得出现慌乱地捂着嘴，仓惶走到一张沙发边，几乎栽倒进去。

这不常出现在这男人身上的反应，令Enigma觉得有趣至极，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眼眸凛然闪动喜色：“你还是那么可爱，被E撩一下，就慌成这样。”

枢司茗难受得语调都变了：“别拿我开玩笑。”

Enigma转过头，又翻了几下书，一副见死不救的架势，像在说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你是最适合做Enigma‘饲料’的完美规格，却放弃了我的求婚。我说过，你找不到可以配你的Omega。眼下快30岁了，你准备怎么度过爆发期？”

枢司茗不太舒服，脸色瞬间苍白起来，额角浮现细密冷汗，呼吸错乱，出现细微痉挛，萦绕着情色的气息，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轻哼：“你……别跟我闹了……放过我。”

Enigma眼睛瞥了下床头柜上的抑制吊坠，拿起来，戴在脖子上。

红色晶体仿佛一瞬变得更浓艳夺目，灿金液体在其内闪动。

枢司茗呼吸平稳下来。

Enigma却用打趣的口吻说：“让我看着你失控，变成我猎杀的目标，我可不太忍心。”

枢司茗道：“我是控系序列，执法官不会是你。”

Enigma发出俏皮的疑问声：“你不知道？控系序列那位，精神状态堪忧，前不久，法庭把控系序列的执法权限转移给了我。”

枢司茗脸上闪过阴影，讳莫如深一般，发出一声很淡的讽刺笑声：“你和法庭倒是关系维护得很好。”

Enigma不悦地努了努嘴，自我开解后，很快又露出明快神情：“你是[瞳染]最纯的继承者，这么多年不回枢家，就是为了逃避家族给你安排联姻吗？还是逃避你哥？”

枢司茗挣脱了E信息素压制，拱起的肩头松懈下来，背脊挺直板正，又有一丝随意。脸色恢复如初，露出一丝冷漠：“你对我的事，别这么好奇可以吗？”

Enigma吐了吐舌头：“我好几年没回过高等轨道，好奇嘛。”

枢司茗显露一丝懒倦，随后露出正经工作的神情：“我是来问你，怎么回事？被孵化巢捕获，和你进污染区，有关联吗？”

金发Enigma看上去仿佛只有十六七岁，异常年轻，美貌得无与伦比，雌雄莫辨，仿佛是人类对有魔性吸引力的美貌容颜的极致想象，停留在最美好的年龄状态，脸甚至还有种稚气未脱的清纯。

只有高纯的淡绿眼睛，像两块净度顶级的绿宝石，用一种天真而残忍的眼神看着枢司茗：“没有。”

枢司茗继续说出自己猜测：“法庭让你来蛾摩拉，是察觉到克莱因和玛利亚两次，都出现了让他们在意的东西？”

理论上，枢司茗知道法庭的行事规则，眼前的阁下既然和法庭有协约，肯定不能透露协约内容。

金发Enigma却点了头，挑眉翻过一页书：“你猜对啦！”

枢司茗确认了答案，道：“如果我没想到，你可能被困在污染区内脱不了身，一旦孵化巢完全吞噬了你，就可能会形成一个极具危险的异端。在进污染区之前，你应该对我透露一些，接受我的保护。”

金发Enigma道：“可我答应了法庭，不能透露。”

枢司茗不多纠缠，道：“那个孵化巢现在到了什么规模？”

Enigma放下了书，端详一会枢司茗，好似在判断枢司茗问这个问题的目的。随后认真道：“这个孵化巢很奇怪，一般的孵化巢不会离母巢太远，我本来以为本体一定在中心区内。”

枢司茗道：“炽君主的母巢中心区你能进？”

Enigma说：“不能。但观察中心区四周的异兽单位体，总能找到一些线索。却没想到，我一路从深处调查，又返回了浅层区域。而且，它离军团检测驿站很近。”

“我趁着被捕获，尝试连接上孵化巢意志，我感觉它离成形不久了。规模很大，如果形成完全体，足以摧毁蛾摩拉。”

Enigma略一顿，眼神微含讨好：“暂时，我不会行动，怕妨碍你的计划……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的护卫团可以听你的。”

枢司茗没有表态，思考着，一开始他也没想到这位阁下会被孵化巢捕获，埋到深处。行动时，他将3号赛区周围几个警备站点区域交给了顾星痕。

看来回头还得和顾星痕聊一聊。

枢司茗脸上露出一丝想逃避工作，摆烂的神情。

金发Enigma乐趣横生说：“啊啊，你还是这样，一遇到自己不想干的工作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枢司茗暗叹，顾星痕这人，还怪会往最敏感的要害上撞。

一切的疑云在枢司茗心中渐渐明朗。剩下的一部分，他自知很难从Enigma口中套出答案。

他说：“那个孵化巢这么厉害吗？连你都无法挣脱？”

金发Enigma露出微妙表情，好似想掩藏什么不可说的东西，接着挤出虚伪笑容：“如果这次，我的伴侣死了，你能答应我的求婚吗？司茗。”

避开回答，有时等同于承认。

枢司茗心下腹诽，不经意露出一种智珠在握的自负神色，毫不犹豫道：“不能。”

金发Enigma好似极度失望地嘟哝起嘴：“你找不到合适的Omega的，你会在爆发期失控异化，枢司茗。”

然而这时，银发Alpha脸上闪过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被Enigma敏锐捕捉到。

那像是一个想反驳又遮遮掩掩的神情。

枢司茗道：“我已经帮你查过了，你家那位只受了点伤，正在军医院。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金发Enigma没趣地说：“我知道。”

其实很多东西没有变，他们交谈时，依然是从前那样的轻松气氛。金发Enigma是纯E，落地就是E。枢司茗是唯一不惧怕他的Alpha。

可又有一些东西变了。金发Enigma维持这个外貌状态已经很久，而枢司茗转眼这么高了，散发着成熟的荷尔蒙气息。

性格也大变了。

枢司茗起身，双手插进军装口袋：“我想确认的事，确认完了，其他的估计你不会说。我走了。”

金发Enigma把脸别过去，赌气一样不看枢司茗。

直到枢司茗快要走出卧室，又听背后响起Enigma好听的声音：“司茗，如果我即将迎来衰退期，你也完全不会难过吗？在这世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枢司茗停在门口，瞳眸愕然震动：“……”

到这时，枢司茗忽然想到一个之前疏忽的问题。

在他和金发Enigma的对话中，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听对方提及他们在污染区行动时，意外出现的那道不寻常的精神力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