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些期盼着枢家由盛及衰的对手势力,巴不得枢家基因滑坡,统治力基石松动瓦解,拥趸一个废物上台。
可变故就出在两个多月前的克莱因虫族入侵事件。娱乐港工程巨大漏洞让枢小二少党羽徇私舞弊贪得无厌风气再也压不住,枢家同盟无法再视若无睹,检举枢小二少罪状,逼枢家长老会表态。枢小二少身边最大名鼎鼎的亲信赫兰德·梅根被降职贬黜,罪行严重的党羽被处罚,不过,枢小二少据传只是被召回本家祖宅禁闭思过。
当然,说是“禁闭”,顶部家族惩罚教训子嗣手段狠绝,不然难以服众。
枢小二少最轻免不了脱层皮。上流社交宴窃笑私语,小二少不把伤养好,是不会再抛头露面的。
与此同时,本来谁也没留意过的枢家四少突然冒了出来,取代了枢小二少在奥兹军校的位置。
一夜牌面重洗,局势迷乱,众人都有点看不懂。
再一回神,大家警铃大作,幡然醒悟,重视起这一讯号。
本来,枢小二少若下马,不是还有位小三少吗??
虽说,小三少比之枢矜尘,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风流,更浪荡,更……不可描述。
可枢家是看人品挑继承人的吗?!
好歹是掌权人现任妻子的儿子,怎么都比传闻是私生子的四少名正言顺吧!
大家细思复盘,猜来猜去,最后,只能想到,和四少的实力有关了。
四少若没有过人天赋能力,怎么会选他?这看起来很符合枢家家风。
仅两个月,枢家局势迷惑不明,新势崛起,四方震动。尤其向来有王政师之称的严家,早已悄然安排了子嗣辅佐于四少身边。
各种风吹草动,惊动了掠食者们的嗅觉。
此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严阵以待,为枢家这张古怪的出牌,一头雾水地要好好考察四少的底细。
然而,本来对于失利三年,被嘲笑德不配位的奥兹机甲社来说,此战乃是翻身立威,一雪前耻,鼓舞士气的重要首秀。
枢云梢使用的机甲却不是昏神,而是备用机甲「龙吟」。
解说说明,是因为昏神临时出了故障,所以不得已更换了比赛机甲。
众人倒不觉得什么,主力选手总有一两台备用机,精神机甲容易出故障也是常识。比赛中,临时更换机甲的,不止枢云梢一个。
只有晟时知道,这很奇怪。
小说里,枢云梢是个事事都有万全准备,极度谨慎的人。
虽说事事总有意外,可意外出现在枢云梢身上,就很奇怪。
因为同时,他还被作者赋予了超级强运,事随心愿的金手指,三个攻里,就数他挂最多。
没有什么事会不遂他心意,运气永远站在他身边。心想事成,只要他想做,就一定会成功。
正因为这点,晟时才以为这是妥妥的正攻待遇。
枢云梢应该知道自己首秀的价值意义,万众瞩目,如果如小说所示,他比谁都渴望证明自己,震慑那些看轻他的人,在枢家博得立足之地。他必然做好充分准备,不会疏忽昏神机甲任何一点瑕疵纰漏。
昏神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动,他会因为检查不够充分仔细,而临时才发现故障?
可是,枢云梢有什么别的理由,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更换备用机?
比赛开始不久,两台性能顶级的机甲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
枢云梢操作备用机虽明显不如昏神熟练,战法犀利,但他先发制人,掌控节奏,攻势凶猛,势不可挡。龙吟展现出机师炉火纯青的技术,不给对手一丝机会。
喻乘风乍一看,好像并不是枢云梢对手。
赛场中的异兽清理数量逐渐拉开差距。
枢云梢战斗风格和他性情一样,极为强势利落,清理速度突显他个人的标志性,绝不消耗多余弹药,又极具观赏性和学习性。被他掌控比赛,对手仿佛只能在他的支配下,慢慢泯灭求胜意志。
是让对手非常绝望的战法风格。无论哪一方面,都稳稳压制对手。
但读过小说的晟时知道,喻乘风是一位慢热的选手。
小说里,这场比赛的前半过程和现实中差不多。同样是主角陆熠风的首秀,陆熠风不免紧张心急,想要赢下比赛,用一个胜利回报枢云梢对他的照顾和指导。
陆熠风比赛经验不足,被喻乘风抓住机会,差点翻盘。
而此刻的比赛中,看似弱势的喻乘风不急不躁,沉稳找机会。
在枢云梢以为甩开了他时,他忽然远距离盲狙,机甲主武「金澜之枪」从一片密林后面猝不及防开出一枪势如长虹的光束巨炮。这一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直接命中一公里外的龙吟。
若不是枢云梢反应神速,临时开了防护盾减伤,驾驶舱可能都要被打穿。
“他瞄得也太准了吧!!好像把四少都打懵了!!”
解说爆发一阵激情,比赛迎来第一个转折点。
金澜之枪会硬控机甲链路里的精神力回流,大幅降低机甲机动能力。偏偏枢云梢并不是可以解除这种状态的序列能力,接下来几十秒,他都束手无策,疲于挨打,以身试法演示被金澜之枪硬控的苦楚。
作为奥兹机甲社的主心骨,血洗腐败风气的王者,精神领袖,在这几十秒中,可谓狼狈不堪,抱头鼠窜,颜面扫地。
整备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严湖,通过共享第一视角,察觉龙吟操作失误太多,立刻联络赛场中己方的扫除队:“是枢云梢状态不好,还是备用机没调整到足够的协调适配率?”
扫除队队员说:“枢队长说,是他自己的问题……”
严湖难以置信:“什么?……”
比赛中,整备区不能直接和机师通讯,严湖暂时无法证明扫除队的话。
只是这种临阵掉链子的情况发生在枢云梢身上,简直让他怀疑枢云梢被夺舍了。
奥兹机甲队急需一场扳回颜面的大胜,枢云梢也急需一场胜利证明他适合这个位置。他能做得更好。
扫除队隐隐慌了阵脚:“喻乘风似乎充分调查了枢队长的战法风格,对我们扫除队也了如指掌。我们不但被掣肘,无法支援枢队,还被他们的扫除队切割了战场,人被分散得七零八落!”
严湖:“……”
喻乘风比赛中不光沉稳,还很有头脑,临场应变力卓绝,利用周围污染物,干扰枢云梢的动作,每一次反击,都有种绝地求生的极致冷静、决绝。
风华的喻乘风。
他们说不定太轻敌了。
观赛厅。
周遭窃窃私语中,隐约流淌着对枢家四少的质疑、嘲讽。本来一边倒都准备捧枢四少的场,这下舆论整个翻盘。
只有晟时宛如身在局外,手握剧本,预知一切。
小说里也是这样,陆熠风差点因轻敌而输给喻乘风,但最后,他展现的顽强拼劲、奋不顾身,就像在狂风肆虐下的野草努力挣扎求生,深深震撼了喻乘风。
在喻乘风心里留下一道挥不去的浓艳痕迹。
这段也算是小说一个重要伏笔。正因为喻乘风难忘那一道蝼蚁亦有鸿浩之志的身影,后来才会和主角队合作,才会和枢云梢结盟,和简邵真反目,然后强行下线。
原作者也曾表明,这场首秀比赛,喻乘风本来可以赢的,奥兹机甲队,包括枢云梢,对喻乘风都有点轻敌。
能赢下来,是因为主角永远会拼到最后。
晟时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改变了这条世界线的进程,导致这场比赛结果更改。
晟之羽又紧张,又冷漠地道:“枢学长看来要输了,临时换备用机太不明智了,对方也发挥得毫无瑕疵。”
简邵真轻笑一声:“晁错削藩实藏刀,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流氓简渣渣忽然冒出一句文绉绉的引用,晟时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你看得懂门道?”
简邵真抬抬下巴,挑眉道:“看不懂。”
晟时沉默盯着简少看了一会,露出一个美人含羞的浅笑:“简少爷这么看好枢学长,是因为惺惺相惜?”
简邵真卸去几分低调自谦面具,狂傲冷笑:“我和枢家的人惺惺相惜个屁!要不要赌一把?我赢了的话……”
晟时撤回刮目相看:“不赌。”
简邵真又挑了挑眉:“输不起?”
晟时老实说:“我不想被你占任何便宜。”
简邵真促狭地笑笑。
比赛尚未结束,晟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