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名。
25名。
18名。
12名。
9名……
……
5名……
……
3名……
最终,揭幕战倒计时3分钟内,阿五窜上了第一。
这时候,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Omega。
揭幕战四十年来,没有出现过Omega拿下第一名。在武力战斗这件事上,Alpha和Omega从来存在巨大差距。这项认知似乎被横空出世的陆一风挑衅、打破。
陆一风的身世背景,开始变成所有人都想挖掘的重要信息。于是,今年的统考总榜第二名这个话题,又被重提,回味,猜忌。
晟时看着画面中,如今被主频道聚焦的阿五,他满身伤痕,战斗衣污迹斑斑,被凯文扶着勉强站立,一只手臂反握着刀,仿佛还没褪尽杀气,血沿着银亮刀刃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殷红色的线。
破烂的要散架似的身影,仿佛一柄残破却带着魔力的剑,被悠悠众口的恶意锁缚。
历经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之后,他得到的似乎并不是荣耀、喝彩,而是各种不怀好意的关注、窥探。
直播暂时切断。
晟时的情绪也一时断线,目光停留在直播结束的画面,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蓝田怅然所失,幽幽叹道:“击败了所有Alpha,拿下了头名……这么厉害的Omega,不会以后进阶成Enigma吧……”
晟时听了这句,有些在意地问:“十八岁的Omega,还能变成Enigma?”
蓝田烦躁地咬指甲:“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过分强了,不像个Omega……可恶,真有这么强的Omega存在吗?”
晟时努力检索了下小说内容,没回想起有暗示主角会再次分化的内容,小说里其实并没有出现过“Enigma”这个设定名词。
阿五这么强,或许只是作者人设开挂的因素,但也许……
趁颁奖礼还未开始,晟时关了智脑球,连忙起身,找到比完揭幕战的选手休息的地方。
陆一风虽然用了和小说里不一样的方式,但还是成为四校祭众人瞩目焦点,晟时本该留心观察一下枢云梢、简邵真的动向,但此时他无心想这些。
古猎场的指定运维公司派了一艘补给飞船,就停在露营地边上的公司驻地航空港。
晟时来到飞船上,找到正在医疗舱室治疗的阿五。
飞船的医疗舱很大,配备的医疗物资每年都是定额。但每年揭幕战伤亡率都很高,物资供不应求。
舱室内随处倒着伤势严重、手脚残缺、浑身浴血的军校生,一个个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还没从惨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似的,有的眼睛浸透血色般的鲜红,透出阴森癫狂的光芒,急需精神治疗。
在晟时走过时,某些Alpha甚至用露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透出野兽的饥渴欲望。抑制环不停闪烁红光。
晟时目视前方,毫不犹疑地穿过那重重视线的刺探。
这样的环境,信息素混杂,污浊的程度爆表,空气被污染得浑浊腥臭,疯狂刺激着鼻腔和理智。忙碌的医生们都戴着防护口罩,脖子上或手腕上扣着抑制环。受伤的军校生也几乎人均抑制环镇压,不论哪个落到医生手里,先是一套精神镇定组合拳下去,把精神危险值降到安全线。
而晟时见到的,正乖乖坐在固定椅上接受检查的阿五,状况似乎比别人要好一些。
阿五脱下了战斗衣,穿着特殊材质的黑色紧身裤,皮靴绑住小腿,系带散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虽布满斑驳的伤口,打了止血针后,正在被催化着快速愈合。
药效似令他疲累地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像搁浅的鱼,张着嘴发出沉沉抽吸声,目光涣散地映着头顶照下来的光斑。
从手腕上只扣了一只细条抑制手环来看,情况应该不太糟糕,至少他向晟时望来时,眼瞳虽有些暗红,眼神却透出了几分纯净清明。
旁边凯文伤的比较轻,已经被医生处理完了,披着一件迷彩外套,腹肌大露地靠在墙边,两眼放空等着阿五,对晟时只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仿佛待机省电状态忽然动了一下眼球的仿生人。
晟时确认他俩没事,便安心地打手势向阿五示意,等他被医生检查完,再聊。
他闪到一条通道角落的舷窗边,忽然有点想抽根烟。Omega不会在Alpha面前抽烟。他忍住那股没来由的烟瘾,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韩歌给他的,在蓝田掏出一大包水果糖时,韩歌顺手抽了一颗扔给他。
晟时拨开糖纸,把圆滚滚的糖球塞进嘴里,糖纸揉在掌心里无意识地捏着,神思杂乱。
周围嘈杂的说话声,浓烈刺激神经的信息素,Alpha胡乱释放的荷尔蒙素,血腥气和汗臭味,药水味,让这个环境像一个气味实验室,糟糕透顶,作为一个21世纪地球文明人,简直应该一秒都不能忍受。
而晟时却像在等着什么,无比有耐力地忍受着这一切,平静,却心湖波荡地望着被舷窗勾勒下的一小片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阿五过来找他,凯文没有跟来。
晟时嘴角不禁一扬,心下闪过不知所谓的念头,轻盈地划过心尖,就溜走了。
“少爷。”阿五随意地唤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算精神,“哦,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一只手从刚穿上的迷彩外套口袋里伸出来,悬停在晟时眼前,握着拳头。
晟时知道他拿着什么,伸出手,放在那只拳头下方。
捏在手心里的糖纸舒展开来,悉索作响。
不等晟时把糖纸拿走,阿五手指一松,落下一枚闪光的素戒,掉进晟时掌心,落在糖纸边上。
然后,阿五很自然地用拇指和食指挑走了糖纸,攥进自己手里:“谢谢,这个护身符还挺管用的。”
晟时皱了下眉,觉得阿五拿走糖纸的动作有点诡异,毕竟他还是挺有边界感的。
晟时没说什么,握住戒指,力道让掌心轻微发痛,严肃地拧眉:“虽然我管不了你的私事,但,你这么拼命,要是出了事,我会很担心。”
晟时声音微沉:“以后能不能事先和我商量?”
阿五静静注视晟时,半晌,垂下眼睫,手挠了挠脖颈发根:“好……以后,尽量不让你担心。对不起。”
晟时自知没有立场干预阿五私人问题,他要完成的任务并不能告诉阿五。如果让阿五察觉,也可能影响阿五做出真正的感情选择。
他意识到刚刚口气有些严厉了,缓了一下,叹道:“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
阿五忽然认真地看着晟时,眼神中的真挚热切仿佛要破纸而出,声音有些干涩:“少爷,这件事告诉你没关系。是我和那位买下我的主人约定,一次性清偿主从关系,如果我能在这场揭幕战拿下头名,就解除契约,恢复自由身。”
晟时:……
他是真没想到,原来阿五在克莱因说的身世,是真的。
晟时不由觉得哪里奇怪,但某些想法仍模糊得抓不住踪影。
晟时蓦然抬眼,盯着阿五,问:“你为什么急着要恢复自由身?”
刚遇见阿五时,他说过,卖身契约还有一年。
阿五刚换下战斗衣,此刻没有戴金属面罩,收拾过的脸干净、青涩、俊俏,不愧是主角脸,五官无一不精致好看,粉玫瑰色的眼睛更显得明亮光彩。
盛满光彩的眼睛仿佛带着一股热忱,纯粹无暇,注视着晟时:“我……”他舔了一下嘴唇,眼神随之显露迷惘,视线又偏向一旁,躲闪犹豫般,浅银色的长睫垂落,遮挡住眼中心绪。
“我……”他轻轻地深呼吸,“……我比较喜欢一心一意,只专注对待一件事。那位主人有时会派给我一些任务,所以,我想尽快恢复自由身,可以一心一意保护少爷。”
晟时:“……”
阿五继续说:“少爷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吗?”
晟时:“……”
晟时心神不宁,心叹,容易受伤的明明是你。
四校祭期间,不知还会发生什么状况,晟时担心会触发小说重要情节,想到此,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找顾星痕解除精神力的锁。
阿五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声音柔婉:“我接了这份工作,不能让你出事。我是个无法一心二用的人。”
晟时听了,第一秒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接着脑子一转,反应过来,好像自己顶替了小说里“枢云梢”在这时期的位置。